吕布自长安败逃,如同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他虽携高顺及其麾下陷阵营,并收拢了部分并州、西凉残兵,总兵力尚有数千,然粮草匮乏,军心涣散,更无立锥之地。初时,他曾动过北归并州的念头,但细作回报,并州已尽入幽州耿武之手,其麾下大将张辽与凉州马腾东西夹击,全境肃清,俨然铁板一块。吕布自知难以撼动,只得黯然放弃,转而向东流窜。
在河内太守张杨处短暂依附后,吕布那颗不安分的心再次躁动。他听闻曹操新得兖州,根基未稳,南有袁术觊觎,东有陶谦观望,内部还有黄巾余波未平,便自恃勇武,认为有机可乘。于是,他不顾高顺“兵疲将寡,不可浪战”的劝阻,尽起兵马,悍然南下,突入兖州腹地,意图火中取栗,夺下这块中原膏腴之地。
此时的曹操,虽初掌兖州,百废待兴,却已展现出乱世枭雄的非凡气度与手腕。他采纳荀彧“深根固本以制天下”之策,内修政理,奖励农耕,外结袁绍(虽为互相利用,暂求北面安宁),并加紧整训青州兵,军容日渐鼎盛。
面对吕布的突然入侵,兖州上下震动。吕布“飞将”凶名在外,其麾下陷阵营更是天下骁锐。不少郡县守令闻风丧胆,或降或逃。吕布初时势如破竹,连下数城,兵锋直指兖州治所鄄城,气焰嚣张至极。
然而,曹操临危不乱。他深知吕布勇而无谋,性猜忌而少决断,其军虽锐,然悬师深入,补给艰难,难以持久。他召集谋士武将,定下“避其锋芒,挫其锐气,断其粮道,伺机反击”的方略。
曹操令夏侯惇、曹仁等将分守要隘,坚壁清野,不与吕布正面决战。自己则亲率精锐,如同幽灵般游弋在外,专攻吕布的粮草补给线和分散的小股部队。吕布数次寻求决战,曹操皆避而不战,或佯败诱敌,待吕布追击,又伏兵四起,袭扰一番便迅速撤离。
如此纠缠月余,吕布军锐气尽失,士卒疲惫,粮草日渐匮乏。兖州百姓在曹操的动员下,纷纷坚壁清野,支援官军,使吕布军抢掠无所得,处境愈发艰难。高顺屡次劝吕布退兵,另寻根基,但吕布刚愎自用,又舍不得已到嘴边的“肥肉”,犹豫不决。
曹操见时机成熟,设下连环计。他先放出假消息,佯装主力东调,救援被袁术骚扰的边境,鄄城空虚。吕布果然中计,亲率大军猛攻鄄城。待其师老兵疲,攻城不下之际,曹操亲率主力,会同夏侯渊、乐进等将,从背后突然杀出,截断吕布归路。同时,鄄城守军开城出击,内外夹攻。
吕布军大乱,陷阵营虽拼死力战,护着吕布杀出重围,但兵马折损过半,辎重尽失。吕布狼狈不堪,只得率领残部,惶惶如丧家之犬,向东逃窜,最终投奔了徐州牧陶谦,暂求栖身。
曹操大获全胜,彻底肃清了兖州境内的吕布势力,威望更上一层楼。他志得意满,正准备按照既定方略,进一步整合兖州,积蓄力量,图谋豫州或青州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他的全盘计划,也将他推向了复仇的深渊。
这一日,曹操正在府中与荀彧、程昱商议秋赋征收与兵员补充之事。忽闻府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紧接着,一名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军士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堂,扑倒在地,放声大哭:“主公!主公!大事不好了!老太爷……老太爷他……”
曹操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问:“我父怎么了?!快说!”
那军士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哭诉道:“属下等奉命护送老太爷自琅琊来兖州……行至徐州境内,徐州都尉张闿……假意护送,实则包藏祸心……昨夜……昨夜趁我等不备,突然发难,袭杀老太爷及全家老小……劫掠财物后……逃入山中……老太爷……老太爷和几位公子……皆……皆遇害了!”
“什么?!”
宛如五雷轰顶!曹操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荀彧、程昱大惊,连忙上前扶住。
“主公!主公保重!”
曹操一把推开二人,双目瞬间变得赤红,死死盯着那报信的军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说什么?我父……我全家……遇害?张闿?陶谦的部下?!”
“千真万确啊主公!”军士以头抢地,血流满面,“小的拼死杀出,前来报信……老太爷的尸首……还在贼人手中……”
“啊——!!!”
一声凄厉至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从曹操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狠狠一剑劈在面前的案几上,木屑纷飞!
“陶谦!老匹夫!张闿!狗贼!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吾誓要将你碎尸万段,血洗徐州,以祭我父在天之灵!!”
曹操状若疯魔,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心中的悲痛与愤怒如同火山喷发,不可遏制。他自幼与父亲感情深厚,曹嵩虽无大才,但对这个儿子却是倾力支持,是他起兵之初最大的后盾。如今,父亲竟在来与自己团聚的路上,惨死于宵小之手,叫他如何不痛?如何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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