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季在来信中还明确说了单桓骨都忐忑的重要原因:被大汉多次修理的“伊稚邪”单于在月前去世了,伊稚邪之子、原左贤王乌维即位为单于。随着权力的变更,匈奴的左右贤王也随着换人,乌维的二弟呴犁湖成为左贤王、三弟且鞮侯成为右贤王。作为经历了两场大败、地位早已经边缘化的单桓部很不受且鞮侯的待见,随时有被撤并的风险。
甘季还说:根据他和倏禄打听到的情报,伊稚邪死后整个匈奴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深怕汉军再度趁机深入漠北“痛打落水狗”,整个匈奴的防线收缩成为主流态势。
半个月后的六月初,我收到了甘季的第二封“飞鸽传书”。信中说:借着匈奴右部势力人人自危的机会,他用我给他的本钱招募了两百一十五名匈奴同胞(都是彪悍二杆子)。在这些人中,有一百一十五人是单桓部的,还有一百人隶属匈奴在车师国北境驻扎的一个整编骑兵“百骑”。
这个“百骑”的“百长”叫铁弗·虤汝,因为元鼎二年我们对“南山线”接“羌中线”业务的开发,他们没有完成劫掠商旅的KPI全队被老板日逐王扣了工资。
在右贤王更替后,日逐王更是对铁弗·虤汝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不能完成劫掠任务,就要将铁弗·虤汝免职回去当大头兵。本来就和单桓骨都关系比较好的铁弗·虤汝在单桓骨都的引荐下认识了甘季和倏禄,并在得知“挛鞮氏公主”飒仁焉支在疏勒后毅然决定弃暗投明,跟着甘季混。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我非常高兴。我知道在《孤残名册》中胖虎的真名叫铁弗·虤余,那么这个铁弗·虤汝应该就是胖虎的平辈堂兄弟。
知道这个情况后飒仁焉支还告诉我:铁弗氏其实和他们挛鞮氏一样都是冒顿的嫡系后代,是冒顿的第三子挛鞮氏·嵇汤的后代。嵇汤因为娶了东胡鲜卑部落的女人被冒顿惩罚,其子孙全部改姓铁弗,由此铁弗为“父系匈奴、母系鲜卑”的标志。但是从血脉上,铁弗氏和挛鞮氏都是冒顿子孙。不过铁弗氏在匈奴贵族内部并不受待见,这可能也是铁弗·虤汝频繁被日逐王针对的原因。
听到这里,我也告诉了飒仁焉支李胖虎的身世。飒仁焉支听后颇为感慨:原来在汉军中一直照顾她们母子的人居然是她的远房堂哥!
在这之后,我让飒仁焉支又派了十二骑去单桓驻地,一方面为的是给新收编的部队预发军饷(铁弗·虤汝及其部下还要遣回国接家人,并将家人暂时安置在单桓部驻地);另一方面也是让飒仁焉支给铁弗·虤汝送亲笔信告诉铁弗·虤汝:他失散多年的堂兄铁弗·虤余生前是“疏勒主帅”最好的朋友。
在飒仁焉支派出的第二批十二人开拔一个多月后的八月底,疏勒商旅业奇迹般地提前进入了旺季。
这个“奇迹般”是弥多、李三丁、李壬、李癸等的说法,不过我很清楚这个“奇迹”的由来——甘季出发前就向我保证:元鼎三年的商旅业及“羌中线”的保镖业务高峰会提前至少两个月到来!如今他只是在我的支持下兑现了承诺而已。
很快,从“北山线”涌向疏勒寻求“羌中线保镖”的商旅就传出一个故事:“春夏季北线商道上没有匈奴人”的迷信已经不灵了,元鼎三年夏天以后,因为“伊稚邪”单于逝世引起匈奴权力交接,匈奴右贤王对西域商道的劫掠提前开始了!
在此之前,甘季传回的“飞鸽传书”描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匈奴人甘季带着匈奴小伙伴倏禄、铁弗·虤汝等会出现在商路“北山线”的某个路段。他们一不杀人、二不越货,就搞搞行为艺术。但是很多(几乎是全部)商队不知道为啥见了他们就会丢下货逃跑——方向疏勒,他们在后面喊都喊不及。
甘季告诉我:帮这些商人把货送回疏勒有点不现实,太远了。而且在有秩序的地方,这帮人搞不好还“不识好人心”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我们,甚至抹黑我们。但是这些货丢那边坏了挺可惜,于是他们通过单桓骨都的关系去找了匈奴人聊聊,换点牛羊、毛皮制品啥的匈奴土特产。牛羊就放在单桓部养着——毕竟单桓部的小伙伴和铁弗·虤汝的部下妻儿老小都在那边生活;换回的毛皮他们已经让那送军饷的十二骑带回疏勒——失主肯定认不出来毛皮是用他们的货和匈奴人换的吧?那么抹黑我们就更不可能了。他们只好下次记住要交保护费走“羌中线”,那里没有匈奴人。
在甘季的飞鸽传书送来后的八月中旬,十二骑送回了价值不低于五百万钱的毛皮制品,一举让我在甘季身上的投资回了本。
在这个差不多的时间,甘季的最后一封“飞鸽传书”到了:因为他们处理给匈奴的商品丰富且价格特别便宜,日逐王非常愉快,托人带话给铁弗·虤汝:只要能保持这样的贸易规模和利润贡献,他们一百骑还是可以留在匈奴军序列里拿底薪的。以后春夏商路“北山线”交给我们和铁弗·虤汝霍霍(货交给他们销赃就行),秋分以后到立春前日逐王会派其它匈奴军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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