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跪倒在大殿中央、原本还在叫嚣着“陛下御驾亲征”的旧党官员们。
此时在听完周怀安的这番折子后，一个个脸色惨白，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那凄厉的哭喊声，简直比他们死了爹娘还要真切！
他们害怕了。
他们真的害怕了。
大军全走了。
皇帝在外面。
他们这两个王爷要是留守，那就等于是把自己放在了火上烤！
李彻在龙椅上。
看着那跪倒了一大片、哭得稀里哗然的臣子。
老皇帝心里原本的那点嘀咕与迷茫，在这一瞬间，也彻底地化作了一抹明悟与释然。
他看着那个站在御道中央、神色平静的李若曦。
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那个开元年间的春天。
自己还是个穿着紧身劲装、腰间挂着木剑、跟在顾振阳身后在桃林里乱跑的闲散皇子。
那时候的他们。
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顾振阳指着那漫天的桃花说：
“李彻。等将来你当了皇帝，我就在这城南种满桃树。咱们大唐的汉子，不该只在纸堆里跟那些腐儒吵架。咱们应该去这世间最广阔的地方，去劈开那天，去看看天外面的风景。”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
顾振阳不在了。
他也成了个被困在这张破椅上、每天看着一堆烂账叹息的、老病缠身的皇帝。
“朕这一生，憋屈了太久。”
“朕护不住晴雪，当年也险些没能护住曦儿。”
“可现在……”
李彻缓缓站起身。
他的右手，在龙袍的下摆上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决绝地拂了拂。
那张苍老却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太宗皇帝当年一战定乾坤时的、极致的霸气与沉着。
“都给朕闭嘴。”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这一瞬间，让大厅内所有凄厉的哭喊声，彻底地灰飞烟灭。
李彻指着北方。
“周阁老说得对。大唐，太久没有亮过刀了。”
“规矩？朕。就是这大唐的规矩！”
“传朕旨意！”
皇帝的身形，在这一刻，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笔直：
“朕，御驾亲征！”
“魏王、齐王，领兵两万，守城监国！”
“三日后，大军开拔！”
“谁若再敢多言半个字……”
天子之剑，“锵”的一声拔出，重重地插在龙案之上，剑鸣九霄！
“朕，灭他九族！”
雪，又下大了。
但这一日的太极殿内。
那漫天飞舞的红叶与新政的锋芒，终于在少年的这一场退让与老人的这一出双簧中。
彻底地。
在长安城那厚重的尘埃深处。
惊起了一场。
足以颠覆两国整整百年格局的……绝世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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