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乖乖地留在云州。或者去长安找若曦。”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听着这番狂妄到了极点,却又让人无法产生半点怀疑的承诺。
沈萧渔的心,彻底沦陷了。
她没有再多问一句,也没有再纠结那些看似无解的死局。
因为她知道,只要是这个男人说出口的话,他就一定能做到。
“好。”
少女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幸福的笑容。
“我信你。”
“不过……”
沈萧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眼,从顾长安怀里探出头来,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在我北周的地盘上。你刚才说那些大话,等会儿见了我爹,你最好还能这么硬气。”
提到沈沧海。
顾长安那张刚刚还狂傲无比的俊脸,顿时微微一僵。
“那个……咳,老丈人那边……咱们是不是可以稍微委婉一点?”
顾大宗师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对那个刚刚被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脾气火爆且极其护犊子的北地人屠,心里还真有那么一点发虚。
“休想!”
沈萧渔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得意地笑了起来,像个终于打了胜仗的小狐狸。
就在两人在床榻间温存打闹之时。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了青儿极其急促的敲门声。
“郡主!顾公子!您二位……醒了吗?”
青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什么事?”顾长安眉头一皱。
“大……大帅那边派人来传话了!”青儿在门外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帅说……说大厅那边已经备好了晚宴。请顾公子和郡主……立刻过去赴宴!”
“还有……大帅特意交代了,让顾公子……务必出席!”
此言一出。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长安和沈萧渔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无奈。
“得。”
顾长安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来,这顿‘鸿门宴’,是躲不过去了。”
……
……
半个时辰后。
云州王府,听潮楼的正厅内。
虽然外面风雪交加,但大厅内却是一派灯火通明,地龙烧得暖如春日。
只是,这大厅里的气氛,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与凝重。
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旁。
云州军方最核心的将领,沈惊雷、赵破奴,以及老谋士公孙弘,皆是正襟危坐。
而在主位上。
那个昏迷了整整半个月、今天清晨才刚刚睁开眼睛的北地猛虎——沈沧海。
此刻竟然已经穿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常服。
虽然他的面色依旧苍白如纸,甚至连坐直身子都需要靠在厚厚的软枕上。
但他却固执地拒绝了任何人的搀扶。
那双深陷的虎目中,虽然没有了往日的凌厉,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统帅威压,却依然让在场的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帅,您的身体还未恢复,这酒……”
公孙弘看着沈沧海面前摆着的那只酒杯,有些担忧地想要劝阻。
“无妨。”
沈沧海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微微摆了摆。
“老子在阎王爷那儿走了一遭,这身骨头还没那么容易散架。今天这顿饭,老子必须得亲自吃。”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
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阵冷风卷着雪花吹入。
随后。
一袭青衫,与一抹极其明艳的红裙,并肩走了进来。
顾长安的脚步极其从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懒散笑容。
而在他身侧的沈萧渔。
虽然已经换上了一件端庄的红色襦裙,但那眉眼间尚未完全褪去的春意,以及那走起路来微微有些不自然的姿势。
落在在场这些过来人的眼里。
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沈惊雷的脸颊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死死地捏住了手中的酒杯。
赵破奴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而坐在主位上的沈沧海。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虎目,在看到女儿那副娇艳欲滴的模样,以及她和顾长安之间那种毫不掩饰的、极其自然的亲昵氛围时。
这位威震北地的老元帅,呼吸猛地一滞。
他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发作。
“来了?”
沈沧海看着顾长安,声音极其平静,听不出任何喜怒。
“坐吧。”
他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那个极其尊贵的位置。
顾长安没有客气。
他极其自然地牵着沈萧渔的手,走到那个位置前,先让沈萧渔坐下,然后自己才在她旁边落座。
这个极其细微、却充满保护欲和主权宣示的动作,让沈沧海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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