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这十万大山的来历,天外天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还有我到底是怎么被卷进来的……这些未解之谜,晚辈现在没兴趣去追根究底。”
“若曦在长安城昏迷不醒,大唐的朝堂一日不可无主。我们,必须回去了。”
“前辈,跟我们一起走吧。大唐,需要您坐镇。”
李若曦和沈萧渔也同时看向元白,眼中满是期盼。
有一位半步天人的绝世剑尊坐镇长安,那是何等的定海神针。
然而。
元白却看着那流转着灵气的水车,看着这片与世隔绝的山谷,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坚决地摇了摇头。
“老夫不走。”
“前辈!”李若曦急了,“您当初答应过老天师的……”
“老夫答应过老头子的事,自然会履行。”元白打断了她的话,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洒脱、却又透着无尽寂寥的笑意。
“但有老夫,没老夫。现在的大唐,区别已经不大了。”
元白指了指顾长安,又指了指李若曦和沈萧渔。
“这小子已经是九品大宗师,一肚子黑水。
殿下你炼化这具元婴,成为天下第一,不过是时间问题。
若你在寿元将尽前彻底融合了她,那便是与天地同寿的真仙!”
“还有这修习了星辰伟力的女剑仙。”
“你们三个凑在一起,这人间,谁还能翻得起浪来?”
元白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目光投向那虚无的苍穹深处。
“这十万大山,这方小院,是老夫这辈子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宝地。它勾连着中土和天外天。”
“老夫留在这里坐镇,反而是最好的。”
“对面若是再有什么不长眼的怪物敢下来。老夫在这里,一清二楚。来一个,老夫便在这院子里,杀一个!”
元白的声音渐渐高亢。
“更何况……老夫在这方天地里,看到了更上一层楼的希望。”
“那所谓的天外天……老夫这辈子若是不能去看看,死都不甘心啊。”
他执意留下,因为他是一个落寞的、已经无敌于世太久的剑仙。他渴望更强的对手,渴望更高的山峰。
顾长安看着那道孤傲的背影,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的古礼。
“既然前辈心意已决,晚辈不再强求。”
顾长安顿了顿,语气里恢复了几分市井的烟火气,“那前辈,可还有什么需要的?晚辈回去后,派人给您送来。”
元白没有回头,只是极其随意地摆了摆手。
“别的不用。每年的今天,给老夫送点酒来就行。”
“还有,小子。”
元白的声音顺着山风飘来。
“回去后,别被那些权力的烂泥糊了心窍,耽误了修行。你若是敢荒废了武道,老夫哪天闲了,定去长安城,扒了你的皮!”
“晚辈记下了。”
顾长安轻笑一声。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一红一白两道绝色倩影。
“我们走吧。”
九品《太虚归元》的磅礴真气轰然爆发!
顾长安一手揽着李若曦,一手牵着沈萧渔。在他的身侧,那具包裹在青衫中、宛如睡美人般的灵胎,在真气的托举下静静悬浮。
“唰——!”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青色流光,如同逆天而上的狂龙,直接撞碎了十万大山上方那厚重的云层和法则壁垒!
气透金石,御空而行!
三人一胎,化作天际最耀眼的星芒,向着大唐长安的方向,飘然远去。
只留下那座寂静的山谷里。
那个白衣胜雪的年轻剑尊,独自一人坐在水车旁。
拔剑,四顾。
天下无敌。
……
……
与此同时。
在距离这方残破天地不知远的一处天地。
混沌仙海的最深处,那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古老阵纹上方。
玄天宗的大长老和太乙门的道姑,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面前一面悬浮在半空中的昊天水镜。
两位在天外天呼风唤雨、起步便是陆地神仙境的大能,此刻的脸色,却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般难看,甚至隐隐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
水镜之中。
那最后传回来的画面,已经彻底定格。
那是一个赤着双足、仅仅穿着一件粗布里衣的少女。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座破败的茅草屋前,眼神犹如看着最卑微的蝼蚁。
只是轻轻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噗嗤。”
画面里,他们各自宗门派下去的、那些被誉为天之骄子的数十名精锐弟子。
连一句惨叫都没发出来。
连护体法宝的光芒都没来得及闪烁。
就在一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色齑粉!
“那……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太乙门的道姑连声音都在发抖,她手里那柄幽蓝色的拂尘,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险些脱手掉落。
紫袍大长老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脚下那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合拢的青铜秘境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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