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姐姐……别惊动父皇……别叫人……”
少女的声音极度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和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哀求。
“殿下!您终于醒了!陛下这半个月为了您,连命都快搭进去了!而且您现在身子极度虚弱,必须立刻让太医……”
素素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反手搭在李若曦的脉门上,刚想探查她体内气血的亏空程度。
可下一秒。
素素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极度困惑与震骇!
平稳。
依旧平稳!
不仅平稳,李若曦此刻的脉象,竟然犹如大江大河般充盈、有力,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极其浩瀚的纯阳道蕴!
这哪里是一个昏迷了半个多月、久卧在床的虚弱之人该有的脉象?这分明是一个气血达到了巅峰状态的武道高手!
“这……这怎么可能……”
素素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怀里连站都站不稳的少女。
脉象与肉体的极度割裂,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素素姐姐,我求求你……”
李若曦根本没有理会素素的震惊。
她死死地反抓着素素的手臂,指甲深深地掐进了素素的肉里,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苍白的脸颊疯狂地滑落。
“带我出宫……快带我出宫……”
“去钦天监!去找那个拿剑的元前辈!”
少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让人灵魂战栗的极度恐惧,她在素素怀里拼命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眼神因为焦灼而显得有些涣散。
“快去啊!再晚一点……先生就没命了!”
“他们会杀了他的!那些从天外来的人……他们会把先生撕碎的!求求你带我去!”
听到“先生”这两个字,素素的心脏猛地一缩!
顾长安?!
他不是生死未卜地失踪在幽州了吗?!
看着怀里这个闷声哭得撕心裂肺、几近崩溃的大唐长公主,素素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理智告诉她,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立刻点睡穴让公主休息,然后通报皇帝。
但直觉和那份情谊,却让她在看到少女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时,彻底放弃了那些死板的规矩。
脉象既然平稳,说明性命无忧。
而能让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长公主,吓成这副模样的……这天下,也只有那个青衫少年了。
“好!我带您去!”
素素深吸了一口气,随手从衣架上扯下一件极其厚重的黑色防风大氅,将李若曦那只穿着单薄寝衣的娇小身躯严严实实地裹住。
“殿下,得罪了。”
素素弯下腰,直接将李若曦打横抱起。体内气机流转,抱着少女无声无息地推开了长乐宫内殿的后窗。
夜风夹杂着初春的寒意扑面而来。
素素凭借着对皇城换防路线的熟悉,以及皇家女医官的特殊令牌,在这错综复杂的深宫高墙间,化作了一道避开所有视线的残影。
……
……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东,钦天监。
九层摘星楼那高耸入云的飞檐翘角,在凄冷的残月下,仿佛一把刺破苍穹的黑色利剑。
“唰。”
素素抱着李若曦,越过了钦天监最后一道防线,落在了摘星楼最高层的外侧露台上。
此时的摘星楼九层,并没有点亮大烛。
角落里,一个小火炉上正温着一壶苦茶。
玄诚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坐在炉子旁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时不时地嘟囔着几句含糊不清的道经。
听到露台上的动静。
玄诚猛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手里拿着的蒲扇差点掉进火炉里。
“谁?!”
玄诚立刻站起身,警惕地看向露台。
当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那个被黑衣医女抱在怀里、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女时。
这位平日里见惯了风浪年轻道士,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长……长公主殿下?!”
玄诚揉了揉眼睛。
“殿下您……您不是在长乐宫昏迷不醒吗?怎么……怎么半夜三更跑到贫道这摘星楼来了?!”
就在玄诚惊骇欲绝的时候。
“闭嘴。吵死了。”
素素和李若曦同时抬起头。
只见那冰冷的栏杆上,那个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永远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剑尊元白,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
元白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在李若曦那张苍白的脸上扫过,并没有像玄诚那样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眉头微微一皱。
“大半夜的不在你的金丝笼里睡觉,跑我这儿来发什么疯?”
元白从栏杆上跳了下来,随手将酒壶扔给玄诚。
“前辈!”
李若曦从素素的怀里挣扎着落到地面。她根本顾不得地砖的冰冷,也不顾自己那虚弱到极致的身体,踉跄着向前扑了两步,竟然直接跪在了元白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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