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黑袍人的鬼爪擦着顾长安的胸膛掠过,五根锐利的指甲直接撕开了他的皮肉,带起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剧痛钻心!
但顾长安不仅没有痛呼,他的眼底反而爆射出极其冷酷的精光。
就是这擦身而过的半息时间!
顾长安那垂在身侧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凝聚成了一柄只有寸许长的、由《太虚归元》内息高度压缩而成的湛蓝色水刃!
“给我破!”
顾长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右手手腕以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翻转,那柄寸许长的水刃,带着他体内残存的所有纯阳之气,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向了黑袍人那干枯的手腕脉门!
这一下反击,太毒,太准,太不要命!
完全是那种市井流氓街头斗殴时,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竖子敢尔!”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这个在他眼里随手就能捏死的猎物,在被开膛破肚的瞬间,不仅不退,反而敢对他伸出獠牙!
他毕竟是九品之上的大能,虽然惊怒,但反应奇快。
他那只被刺向脉门的手腕,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一抖,手腕处的骨骼竟然发出一声“咔嚓”的脆响,犹如一条无骨的毒蛇,硬生生地避开了顾长安那致命的水刃。
同时,黑袍人的左手化掌为刀,带着浓郁的死气,狠狠地劈在了顾长安的肩膀上!
“咔嚓!”
顾长安的左肩锁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他整个人再次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在雪地里连续翻滚了七八圈,才堪堪撞在一块假山残骸上停了下来。
“咳咳咳……”
顾长安艰难地用单手撑起身体,左臂已经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是彻底废了。
但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却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就在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交锋中,虽然他付出了锁骨断裂和胸前重伤的代价,但他的水刃,也成功地在黑袍人的手腕上,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八品伤九品之上!
这若是传到外面,足以让整个大唐武林惊掉下巴!
“你在找死。”
黑袍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丝渗出的乌黑色血液。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失去了之前的戏谑和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极致冰冷与怒火。
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被一只烂泥里的臭虫咬了一口。
这对他来说,是不可饶恕的奇耻大辱!
“本来想留你一具全尸做炼血的药引。现在看来,不必了。”
黑袍人缓缓抬起双手,宽大的袖袍在没有风的夜里剧烈地鼓荡起来。
“嗡——”
整个残破的将军府后院,空间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空气。
那些原本散落在地上的积雪、砖瓦碎屑、甚至是那些枯死的树叶,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反重力牵引,竟然全都违背常理地、缓缓地漂浮到了半空中!
不仅如此,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物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漆黑的颜色,散发出一股足以令人神魂俱灭的腐朽死气!
“死亡领域!”
顾长安死死地咬着牙,强忍着肩膀传来的剧痛。
他知道,这个老怪物被他彻底激怒了。这不再是随手的试探,这是要直接用绝境的法则领域,将他连人带骨头,彻底碾成这漫天黑灰的一部分!
跑!
这是顾长安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已经拖延了足够长的时间,只要能逃出这个领域,隐入幽州城那错综复杂的巷弄里,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顾长安准备强行燃烧精血,催动《太虚归元》做最后一搏的时候。
“何人敢在将军府放肆!!!”
“保护大帅!!!”
一阵极其嘈杂、密集、伴随着甲片剧烈摩擦和沉重脚步声的怒吼,忽然从前院的方向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踏踏踏踏——!”
火光冲天!
将军府前院通往后院的回廊处,数百名举着火把、手持重型破罡弩和长柄斩马刀的幽州军精锐,如同一股钢铁洪流,轰然冲入了这片残破的战场!
那是张破虏最核心的亲卫营!
刚才后院假山倒塌和气机碰撞的动静太大,终于将这些在外围防守的士兵全部引了过来。
火把的光芒,瞬间将这片原本被死气笼罩的阴暗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有刺客!”
“放箭!放箭!”
领头的偏将看到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张破虏,目眦欲裂,他根本没有去管那站在场中央、浑身散发着诡异黑气的黑袍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在这些幽州边军的眼里,杀了大帅的人,就是死敌!
“嗖嗖嗖嗖——!”
数百架破罡重弩同时扣动扳机。
那是一种专门用来对付高阶武夫的军用大杀器。弩箭的箭头上甚至倒刺着破除内家真气的血槽,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如同铺天盖地的蝗虫,朝着黑袍人疯狂地倾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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