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世俗武夫的力量?真是……孱弱得令人发笑。”
黑袍人沙哑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嘲讽。
“既然张将军不愿意遵守规矩,那这幽州城,换条听话的狗来管,也是一样的。”
话音落下。
黑袍人的手腕微微一翻。
“咔嚓——!”
那柄跟了张破虏半生、斩杀过无数敌将的百炼横刀,竟然如同脆弱的冰柱一般,被那两根手指生生折断!
“噗!”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反震之力顺着断刀轰入张破虏的体内。这位大唐的镇北大将军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魁梧的身躯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了暖阁深处的墙壁上。
“轰!”
墙壁龟裂,张破虏顺着墙壁滑落,七窍流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招!
仅仅是一招!
一个在边军中无敌的八品巅峰武将,就像是随手被捏死的一只臭虫!
假山外。
顾长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呼吸已经停止,甚至连心跳都被他强行压制到了极其缓慢的频率。
“九品之上……这是真正的九品之上!”
“这种诡异的腐蚀法则,这种碾压一切的力量……这绝对是和那个在落凤坡截杀我的白衣人,属于同一个层级的怪物!”
顾长安的大脑在疯狂地转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绝不能暴露!
虽然他已经踏入了八品大圆满,凭借着《太虚归元》的底蕴和老天师留下的那些底牌,如果真的拼命,或许能在这怪物手里撑上个十招八招。
但他不想死。
更重要的是,他如果在这里被绊住,甚至死在这里。那若曦怎么办?城外那三千神策军怎么办?!
张破虏虽然快死了,但他刚才下达的“开闸放流民”的军令,可是已经由那个叫李陌的校尉传达下去了!
如果不赶在丑时三刻之前逃出城去报信,一切都完了!
“冷静……隐忍……”
顾长安在心底不断地告诫自己。
他必须等。等这个怪物杀了张破虏,等他离开这间暖阁。只要这怪物一走,他就可以立刻顺着排污渠撤离。
暖阁内。
黑袍人并没有去理会已经奄奄一息的张破虏。
他缓缓转过身,似乎是准备像来时那样,无声无息地隐入黑暗之中。
顾长安的心脏微微一松。
然而。
就在顾长安准备将那被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的《太虚归元》内息,极其缓慢地进行一个周天置换,以维持长时间潜伏所需的氧气供给时。
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生理极限。哪怕是八品大宗师,也不可能永远不换气。顾长安已经将这个换气的波动压缩到了近乎虚无的程度,就算是寻常的九品宗师,也绝对察觉不到这混杂在风雪声中、比针尖还要细微的一丝异样。
可是。
“嗡——”
就在顾长安那丝内息刚刚在经脉中流转了半寸的瞬间。
暖阁内。
那个已经准备跨入虚空的黑袍人,身形猛地一顿!
他那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头颅,以一种极其诡异、僵硬的角度,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面朝着窗外。
面朝着顾长安藏身的那座假山!
“有意思……”
黑袍人那干涩沙哑的声音,在这一刻,就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丧钟,清晰无比地穿透了呼啸的风雪,炸响在顾长安的耳畔。
“这等污秽的泥潭里,竟然还藏着一只气息如此纯粹、如此诱人的……”
“小老鼠?”
暴露了!!!
顾长安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到了极致!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潜伏,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跑!”
既然已经被发现,再藏下去就是等死!
“轰——!!!”
没有半句废话。
顾长安体内那股被压抑到了极点的《太虚归元》内息,在这一刻犹如火山爆发般轰然炸裂!
他没有选择后退,也没有试图重新钻回那个狭窄的排污渠。因为他知道,在九品之上的怪物面前,把后背露给对方,或者把自己卡在狭窄的空间里,那纯粹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假山周围那尚未结冰的死水潭,在顾长安气机爆发的瞬间,被硬生生地炸起了数丈高的冲天水柱!
青衫少年犹如一条破渊而出的狂龙,裹挟着漫天污浊的水花与泥浆,直接撞碎了假山,向着将军府那高达三丈的青砖外墙疯狂遁去!
“想走?”
黑袍人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连脚步都没有挪动。
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那只枯瘦的右手,隔着破碎的窗棂,对着那道疯狂远去的青色残影,轻轻地、虚虚地按下。
“留下来,给本座做炼血的药引吧。”
下一瞬。
顾长安只觉得头顶上方的整片夜空,仿佛塌了下来!
那不是气机,而是一种纯粹的、实质般的“重压”!周围飘落的雪花在这一刻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紧接着,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状态,化作了无数根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冰刺,铺天盖地地朝着他暴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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