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巡逻的边军。
那是四个在流民堆里抱团取暖、因为极度的饥饿和绝望,已经彻底丧失了人性、退化成野兽的无赖流氓!
他们原本只是想来这破庙里搜刮看看有没有冻死的人,好扒下两件衣服御寒。却没想到,老天爷竟然在这阿鼻地狱里,给他们送来了一道如此不可思议的“绝顶大餐”!
“大哥……你……你看见了吗?”
一个瘦得像麻杆一样的泼皮,死死地盯着姐姐那露出来的半张绝美容颜,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爆发出了一种绿幽幽的、充满着极致贪婪与淫邪的恐怖光芒。
“是个雏儿……还是个仙女一样的雏儿!”
被称为大哥的刀疤脸流氓,咽了一口混着雪水的唾沫,那张枯黄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比鬼还要狰狞的狞笑。
在这座没有王法、没有粮食,每天都在死人的孤城里。伦理道德早被狗吃了,在他们眼里,这等绝色的女人,不仅能让他们在这绝望死寂的冬夜里体验一把当神仙的快活,若是玩腻了……甚至还能拉去黑市,换上一两斤吊命的糙米!
“小娘皮,藏得挺深啊。”
刀疤脸拔出腰间一把生锈的剔骨尖刀,像一头流着哈喇子的饿狼,一步一步地从阴影中逼近。
“大冷天的,喝什么雪水啊。来,跟哥哥们去厢房里,哥哥用这身肉,好好给你暖暖身子!”
“你们……你们别过来!”
姐姐惊恐地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破碗摔得粉碎。她拼命地往破庙里退,那种仿佛被毒蛇盯上的绝望窒息感,让她连呼救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阿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犹如幼狼般的凄厉怒吼,从破庙深处炸响!
怀玉像是一发不要命的炮弹,从那堆破草席里猛地冲了出来!
他那瘦小的身躯,没有丝毫犹豫,死死地挡在了姐姐的身前。那只冻得发紫的小手里,那半截锋利的断玉折扇,被他像匕首一样高高举起,直指着那四个凶神恶煞的流氓。
“不许碰我阿姐!你们这群畜生!滚开!”
十岁的少年,声音还在变声期,带着沙哑的破音,但他那一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风骨!
“呦呵?还藏着个小兔崽子?”
刀疤脸被怀玉这不要命的架势弄得一愣,随即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狂笑。
“手里拿个破玉石头,就真把自己当哪家的高门大少爷了?小杂种,在这幽州城,你就算真是条龙,现在也得给老子盘着!”
“给老子滚开!”
刀疤脸连刀都没用,直接抬起那只穿着破烂硬底草鞋的大脚,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风,朝着怀玉那瘦小的胸膛狠狠地踹了过去!
“怀玉!躲开!”姐姐凄厉地尖叫。
但怀玉没有躲。
他知道,他若是躲了,身后的阿姐就彻底完了!爹爹教过他,君子有所不为,亦有所必为!
他咬碎了牙关,不仅没退,反而双手握紧那半截断扇,迎着那只大脚,狠狠地扎了上去!
“噗嗤!”
断玉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刀疤脸的草鞋,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脚背。
“啊!!小杂种!老子宰了你!”
刀疤脸吃痛惨叫,眼底凶光大盛!他猛地收回脚,随即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力道,一记重重的飞踢,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怀玉的脑袋上!
“砰!”
一声闷响,在破庙内回荡。
十岁少年那单薄的身躯,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破布娃娃,直接被这一脚踹得凌空飞起,重重地砸在了两丈外的一根残破的石柱上,然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冰冷的泥水里。
极致的黑暗与剧痛,在瞬间吞没了怀玉的世界。
少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口巨大的铜钟在天灵盖里被敲响。
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变成了大片大片闪烁的血色金星。温热、粘稠的鲜血,顺着他的额头、鼻腔疯狂地涌出,流进他的眼睛里,将他那原本清澈的视线,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猩红。
耳边的声音变得极其遥远、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他无力地趴在冰冷刺骨的泥水里,手指微微抽搐着,想要重新握紧那把掉落在不远处的断扇,但他的身体却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连动一根小指头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了。
在这模糊、扭曲的血色视线中。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几个模糊的黑影,发出令人作呕的、张狂的狞笑。
看着他们像拖拽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待宰羔羊一样,粗暴地扯住阿姐的头发和脚踝。
“放开我……怀玉……救命……啊!!!”
阿姐那凄厉到变调的哭喊声,成了这世间最残忍的刀片,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少年的心脏。
他看着那一抹柔弱的身影,在泥泞中绝望地挣扎,却依然被那几个畜生无情地拖向了破庙深处那间幽暗无边、连光都透不进去的废弃厢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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