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少女在梦里砸了咂嘴，发出满意的轻哼。
而右侧。
刚刚试完新衣服、心里还处于极度感动与亢奋状态的沈萧渔，此刻也一点都不安分。
她破天荒地没有背对着顾长安，而是翻了个身。在黑暗中，少女伸出一只微凉的手，极其霸道地从另一侧揽住了顾长安的腰，甚至将一条长腿也极其不安分地搭在了顾长安的腿上。
“顾长安……”
黑暗中，传来沈萧渔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呢喃。
“谢了。”
顾长安被这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地死死锁在中间，像个夹心饼干。
他感受着左边若曦那绵软的体温，右边萧渔那充满韧性的触感。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到了一个极其嚣张的弧度。
他没有推开任何人。
而是伸出双臂，左手将李若曦往怀里揉了揉，右手顺势揽住了沈萧渔的肩膀。
“睡吧。”
顾长安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道。
这软饭吃得，真他娘的香啊。
……
……
次日，天光大亮。
“当——！当——！当——！”
太极宫浑厚悠远的景阳钟，连敲了十八下，震得屋檐上的残雪簌簌落下。
长乐宫内。
李若曦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糟了！时辰到了！”
少女慌乱地掀开锦被。昨日夜里她紧张得半宿没睡，后来在先生的安抚下睡得太沉，竟然错过了平日里的时辰！
今天可是她第一次上朝啊！她甚至连那件繁复的衮服都还不知道怎么穿！
“先生！沈姐姐！快起……”
李若曦焦急地转过头，却发现拔步床的左右两侧，竟然空空如也！
“人呢？”
少女一头雾水地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地掀开床幔，赤着脚走出了内室。
刚走到外间的花罩处。
李若曦的脚步，犹如被钉在了原地，整个人呆若木鸡。
明亮的晨光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窗棂洒进来。
只见外间的圆桌旁。
顾长安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少年今日未穿那洗得发白的青衫，而是换上了一身深青色的四品文官常服。那衣服剪裁得体，将他那原本就挺拔的身姿衬托得犹如青松般渊渟岳峙。他没有戴官帽，只是用一根白玉簪挽着发髻，手中端着一杯热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慵懒中透着极致的风流，温润中又藏着三分睥睨天下的狂傲。
而在顾长安的身侧。
沈萧渔正坐在梳妆台前。
红衣少女今日穿了一件绛红色与暗金交织的大唐宫装。那宫装华丽至极，却在腰间被一根墨色的宽腰带勒得紧实，显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的长发被挽成了一个极其利落的发髻，上面插着几支并不繁复、却极显英气的步摇。
此刻，她正拿着一面小铜镜，满意地端详着自己那被顾长安亲手描绘出的、眉尾微微上挑的凌厉眉形。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看着站在原地、张大着嘴巴、甚至连头发都有些凌乱的李若曦。
顾长安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崭新的官服。他走到李若曦面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捏了捏少女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脸颊。
“怎么？还没睡醒呢，长公主殿下？”
“你……你们……”
李若曦指了指顾长安身上的官服，又指了指沈萧渔那身完全符合大唐郡主规制、却又透着杀气的宫装，脑子里一片混乱。
“先生……沈姐姐……你们这是干嘛？”
沈萧渔放下铜镜，提起裙摆走了过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跟李若曦抢话，而是极其罕见地、带着几分温柔与感激，伸手替李若曦理了理睡乱的衣襟。
“若曦妹妹。”
沈萧渔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你都背着我们，把封号和衣服都准备好了，还打算一个人去面对那群老狐狸？”
“我……”李若曦脸颊一红，她确实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没想到却被反将了一军。
“行了，别愣着了。”
顾长安转过身，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那件明黄色的、沉重无比的长公主衮服，抖开。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有些发懵的少女，深邃的眸子里涌动着令人心安的极致温柔与霸气。
“去换衣服。”
顾长安站在那里，犹如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高山。
“今天，先生和你的沈姐姐，陪你一起去上朝。”
“带你去看看……”
“那些你以为可怕的豺狼虎豹，在咱们一家人面前，是如何变成一地白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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