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满朝文武的小心思,这世家门阀的暗流涌动,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一剑便可斩之!
更何况……
若曦的心性,他比谁都清楚。那丫头看着柔弱,实则外柔内刚,在工部历练了一年半,早就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女强人了。而且,她背后站着的是大唐天子李彻。李彻亏欠她们母女太多,必定会倾尽整个大唐的资源去教导她、保护她。
“有皇帝老丈人在前面顶着,我这女婿,自然该退居幕后,当个闲散的‘剑仙’了。”
顾长安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找了个偷懒的完美借口。
他不想去过多地了解朝堂上那些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谁和谁是姻亲,谁又在暗中收受了哪家的贿赂。他只认一个死理——谁敢挡若曦的路,谁敢威胁到他顾长安的逍遥日子,他就在暗中,一剑抹了那人的脖子。
干脆,利落。
“万人之上,一人之下?”
顾长安走在雪地里,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天在含元殿上,李彻黑着脸封他为“驸马都尉”的场景。
若是若曦将来真的坐上了那张龙椅,成了这大唐数百年来的第一位女帝。
那他顾长安,在这朝堂的规制上,自然也就是那“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皇夫了。
可是……
顾长安的脚步微微一顿,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惫懒的桃花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恶劣、甚至透着几分颜色的坏笑。
“一人之下?”
他想起了昨夜在这张大床上,李若曦那娇软求饶的模样;想起了这丫头每次被他撩拨得眼波如水时,那副只能任他摆布的乖巧姿态。
“到了这榻上,到底是谁在下,是谁在上,那可由不得那帮礼部的老顽固来定。”
“我这明明是……万人之下,一人之上嘛。”
顾长安忍不住低笑出声,这带着点荤腥味的谐音梗,让他那原本因为早起而有些发闷的心情,瞬间变得愉悦起来。
“不对。”
他忽然又停下了脚步,摸了摸下巴。
“老天师说过,沈萧渔这丫头开了心窍,她的那门《太上忘情诀》算是彻底破而后立了。以她那股子疯劲儿和剑道天赋,只要迈过这道坎,直通武道至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大唐的无上帝王,加上隐世江湖的至高剑仙。
文治武功,天下的极致,全都在他的被窝里。
“若是等沈萧渔也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天人合一之境……”
顾长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傲视天下的女帝,一个冷艳绝尘的女剑仙,在外面威风八面,回了家却都要红着脸听他这个“闲人”的使唤。
“那老子这一人之上,岂不是要double了?”
“双倍的快乐啊。”
顾长安仰起头,看着那渐渐从云层中探出头来的冬日暖阳,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喟叹。
什么王权霸业,什么名垂青史。
他顾长安是个俗人,俗得只剩下这点“卑微”的追求了。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也不在乎史书上会怎么编排他这个“权倾朝野的软饭男”。
他只知道,现在的他,每天有最烈的好酒,有最利的剑,有这世间最绝色的两个女子死心塌地地陪在身边。
“这就足够了。”
顾长安将双手拢进宽大的袖袍里,步履轻快地朝着钦天监的后门走去。
“这小日子,过得真是舒坦。”
……
……
钦天监,摘星楼后院。
这里是一片被阵法笼罩的绝对禁地,除了老天师袁天罡和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元白,任何人都不敢踏足半步。
顾长安轻车熟路地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院子中央,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年轻人——元白,正披着一件单薄的白衫,手里拿着一根随意折下的枯树枝,正在雪地里漫不经心地划拉着。
听到推门声,元白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枯树枝微微一顿。
“怎么今天一个人来了?”
元白的声音清冷如碎玉击冰,带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孤高。“那个天天嚷嚷着要跟我比剑的红衣小丫头呢?”
顾长安慢悠悠地走到院子边缘的石凳上坐下,丝毫没有面对绝世高人的局促,反而像个在茶馆里唠嗑的闲汉。
“昨晚折腾得太晚,那丫头累着了,还在床上赖着呢。”顾长安大言不惭地随口胡诌,脸上带着几分欠揍的得意。
“……”
元白手中的树枝“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这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剑尊,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仿佛在看一坨无可救药的烂泥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顾长安。
“你这身骨肉,若是换在老夫那个年代,那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先天道体。你体内的气机,更是雄浑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元白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
“可惜,你这心性,简直是烂透了!沉溺于儿女情长,沾染了满身的红尘俗气。你这把原本可以刺破苍穹的剑,现在钝得连块豆腐都切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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