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以前,遇到这种绝世高人要传授武功,以她武痴的性子早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就算这人是个糟老头子,她也能虚心求教。
可是现在……
她看着眼前这个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甚至比顾长安还要多出几分仙风道骨的年轻男子,心里那点刚刚萌芽的“小女人”心思瞬间占据了上风。
不行!绝对不行!
这人长得这么好看,而且看这架势以后肯定要天天早上在这里手把手地教剑。
这要是让顾长安那个表面懒散、实则占有欲强得可怕的“醋坛子”天天看着她跟一个绝世美男在院子里练剑,那家伙还不得把钦天监的房顶给掀了?!
“多谢前辈好意。”
沈萧渔猛地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甚至为了避嫌,还特意往顾长安的方向挪了两步,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几个度:
“晚辈愚钝,怕是消受不起前辈的高招。再说了……”她偷偷瞥了顾长安一眼,脸颊微红,“晚辈每天早上还得在家做饭洗碗呢,没那个闲工夫天天往这儿跑。前辈还是另请高明吧。”
听到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拒绝理由。
年轻男子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为了“做饭洗碗”而拒绝一位无上剑尊的传功。
他摇了摇头,没有生气,反而将目光越过了沈萧渔,落在了那个一直叼着枯草、冷眼旁观的青衫少年身上。
“丫头不识货。”
年轻男子看着顾长安,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那你呢,小子?”
冷风卷起院子里仅剩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顾长安的脚边掠过。
顾长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没骨头的姿势靠在门框上,但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七分慵懒三分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却已经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
他在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很不对劲。
这钦天监是什么地方?是老天师袁天罡的道场,是大唐国运的阵眼。可现在,那个平日里喜欢蹲在炉子边烤红薯的老神棍不见了,那个每天拿着破扫帚在院子里慢吞吞扫地的无名老伯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样一个穿着不合身的破旧道袍、实力却恐怖到足以一招逼退通幽境法相剑仙的神秘青年。
更让顾长安感到心惊肉跳的是。
他体内那股已经达到了七品大圆满、如水银泻地般绵密厚重的《太虚归元》内息,在面对这个年轻人的时候,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死寂。
就像是一头凶猛的巨兽,在遇到了某种处于食物链绝对顶端的存在时,本能地选择了蛰伏与敛息。
“前辈说笑了。”
顾长安吐掉嘴里的枯草,缓缓站直了身子。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沈萧渔的肩膀上,将她半护在自己身后,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我这人比较懒,吃不了练剑的苦。更何况,我有我家娘子保护就够了。学那么多杀人的本事,太累。”
年轻男子看着顾长安那副如临大敌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是懒,还是觉得自己的真气太重,根本驾驭不了这轻灵的剑道?”
一语中的!
顾长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这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目前在武道上最大的瓶颈!
他空有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内力储备,但在真正的“御剑”与“化形”上,却始终不得其法。沈萧渔虽然是绝顶剑客,但她的路子太野太快,根本无法与他这厚重如山的《太虚归元》相契合。每次他试图用神识去沟通剑意,不是把木剑震碎,就是把自己搞得气血翻涌。
这种“抱着金山却花不出去”的憋屈感,已经折磨了他快大半年了。
“前辈好眼力。”
既然被看穿了,顾长安也懒得再装。他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两步,目光直视着那个年轻人。
既然老天师不在,这人又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钦天监的后院里,那就说明他绝不是大唐的敌人。
“不过,晚辈是个生意人,向来喜欢算账。”顾长安指了指身后的沈萧渔,语气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市井气,“我家这位沈女侠,通幽境巅峰。晚辈若是厚着脸皮跟您学剑,不知要练上多少年,才能赶得上她?”
若曦现在已经是大唐长公主,京城里的暗流随时会再次汹涌。他没有时间去练什么十年磨一剑的童子功,他要的是能够立刻变现的战力。
听到这句极度功利的提问,年轻男子不仅没有觉得受到了侮辱,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爽朗而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市井的账房先生!比起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你小子这直白贪婪的性子,老头子我倒是喜欢得很!”
年轻人明明长着一张二十出头的脸,却一口一个“老头子”,这诡异的违和感让顾长安和沈萧渔皆是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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