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一声龙吟般的剑鸣响彻小院。
那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在沈萧渔通幽境真气的催动下,竟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脱鞘而出,静静地悬浮在了两人的面前,剑身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晕。
“你自己飞是不行了。”沈萧渔一把揽住李若曦纤细的腰肢,嘴角勾起一抹肆意飞扬的笑意,“但本剑仙带你飞一圈,还是绰绰有余的。”
“真的?!”李若曦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走着!”
沈萧渔没有丝毫废话,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带着李若曦,如同两只翩跹的惊鸿,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柄悬浮的惊鸿剑上。
“抱紧我!”
沈萧渔低喝一声。
下一秒,“嗖”的一声。
那柄长剑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载着两名绝色少女,直接冲破了初冬的夜幕,向着青麓山脉那高耸入云的夜空,轰然掠去!
“啊——”
夜空中传来了李若曦既惊恐又兴奋的尖叫声。
“别怕!睁开眼睛看看这江南的月亮!”沈萧渔的笑声在夜风中回荡,肆意而张扬。
井边。
顾长安手里拿着一个洗到一半的瓷碗,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因为这两个丫头的“胡闹”而感到担忧。沈萧渔如今已是货真价实的法相境,就算是带个人御空飞行,在这没有同级别怪物阻拦的江南夜空,也是如履平地。
他只是静静地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追随着那道在云海与月色之间穿梭的银色剑光。
那一抹流光,在浩瀚的星空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自由。
顾长安的嘴角,不知不觉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淡、却极深的笑意。
“三年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道。
从落凤坡的那场血雨腥风,到含元殿上那孤注一掷的一剑。从日日夜夜用《太虚归元》在那生死边缘试探,到如今终于彻底化解了若曦体内的寒毒。
这三年来,他像是一个在钢丝上跳舞的赌徒。他用自己七品的修为,用满脑子超前的知识,甚至用自己的前程和性命作为筹码,去跟那个冰冷腐朽的大唐皇权博弈,去跟那个无情的命运博弈。
而现在。
他赢了。
他看着夜空中那越飞越远、仿佛要融进月色里的剑光,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收获感”。
就像是一个老农,在经历了春的播种、夏的抗旱除虫后,终于在秋天,看着那满仓金灿灿的稻谷,那种长舒一口气的踏实与圆满。
若曦的命保住了。
沈萧渔这个倔丫头的心结解开了。
江南的底子已经被他打造成了铁板一块,那些世家门阀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肆意剥削底层百姓。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了。”
顾长安低下头,继续洗刷着手里的瓷碗。冰凉的井水滑过指尖,却冷却不了他此刻内心那种极致的清明与笃定。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顾谦和叶婉君的突然回归,绝不是简单的巡视生意结束。再加上这三天前,长安城那边传来的极其隐秘的飞鸽传书。
那道册封明德长公主的圣旨,算算日子,礼部的仪仗,估计已经快要踏入江南道的边界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唐皇帝,终究是没能忍住他那份迟来的父爱,也不想再等了。
“回京城……”
顾长安将洗好的碗叠在木盆里,擦干了手。
他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那棵在初冬里依然挺拔的桂花树,眼底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锋芒。
“以前在京城,我是客,是棋子。我得步步惊心,得藏拙,得为了护住她们而装疯卖傻。”
“但这一次……”
少年的拳头微微握紧,那股属于七品巅峰大宗师的恐怖气机,在体内无声地咆哮。
“等我们再回去的时候。”
“那座长安城,就得按照我顾长安的规矩来运转了。那些还想躲在阴沟里算计若曦的老鼠,我会亲自把他们一个个抓出来,碾碎。”
夜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长安转过身,走向那间已经被打通的、显得有些过分宽敞的卧房。
然而。
当他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原本还满脑子天下大势和权谋算计的“活阎王”,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他看着屋内那张拔步大床,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发出了一声极其无奈且痛苦的长叹。
“这他娘的……”
顾长安看着那张足够睡下四五个人的大床,只觉得以后的日子,恐怕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难熬。
“当时是哪个王八蛋提议把两间房打通的?!”
“哦,是我自己没拦着。”
顾长安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今晚,是他们三个“名正言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第一晚。
沈萧渔那丫头,在隐仙谷修了四五年的“太上忘情”,那睡姿,简直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剑。她睡觉不仅喜欢四仰八叉,还喜欢在梦里练剑,稍不注意,一条大长腿就能横扫过来,力道堪比六品武夫的一击。
而若曦……
这丫头从小极度缺乏安全感。自从寒毒解了之后,她就像是把这十九年缺失的拥抱都要补回来一样。只要一闭上眼,她就会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缠在他身上,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一个要在梦里打架,一个要把我当抱枕锁死……”
顾长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左边是一条随时可能踢断他肋骨的大长腿,右边是一个将他四肢锁得死死的“树袋熊”。
他这个堂堂七品大宗师,怕是要在这床榻之上,经历一场比走火入魔还要痛苦的走火入魔。
“失策了啊……”
顾长安一头栽倒在那柔软的西域羊毛毯上,看着屋顶的承重梁,发出了这大唐最凡尔赛、却也最真实的哀嚎。
“早知道,当时就该让宋子安那小子,在院子角落里多盖一间偏房啊!”
“这‘齐人之福’,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
这江南的夜,还很长。
窗外。
一红一白两道流光,正乘着月色,带着银铃般的笑声,向着竹林小院的方向,如归巢的飞鸟般,欢快地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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