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聪明的杀手,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陆南枝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不仅低估了那个书生,也低估了这个少女。这对男女,简直就是怪物!
“穿上吧。”
李若曦包扎完毕,将那套淡蓝色的衣裙扔在榻上。
“你原本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这是我的旧衣,虽然不如你的蜀锦名贵,但至少能蔽体。洗干净了的。”
陆南枝看着那套素净得连个绣花都没有的布裙,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作为听雨楼的隐世天才,她从小吃穿用度皆是顶尖,最爱的便是那种张扬热烈的暗红色。这种仿佛村姑一般的衣服,穿在身上,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不穿!”
陆南枝骨子里的那点傲娇又冒了出来,她抓起那件布裙,嫌弃地扔到一边。
“这种粗布麻衣,也配穿在我身上?我就算是光着……”
“不乐意穿?”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冷笑。
顾长安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他双手抱胸,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嘲弄。
“不乐意穿,那就脱了。”
他指了指门外漆黑的夜色。
“外面有两百个血气方刚、好几天没见过女人的军汉。你要是觉得光着身子比较符合你隐世天才的身份,你现在就可以光着滚出去。”
“我保证,他们会很欣赏你这份骄傲的。”
顾长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陆南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胸前仅剩的一点布料,看了一眼门外那些披坚执锐、眼神冷酷的虎贲营士兵,恐惧再次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她毫不怀疑,这个犹如恶魔般的书生,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
“我……我穿……”
在尊严和清白面前,隐世宗门的骄傲,被击得粉碎。
陆南枝屈辱地低下头,捡起那件被她扔掉的淡蓝色布裙,双手颤抖着,笨拙地将它套在了自己曼妙的身躯上。
明明是一件极不合身、粗糙的衣裳,可穿上的那一刻。
当她偷偷抬起眼,看到顾长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
她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莫名其妙的顺从感。就像是一匹被彻底驯服的烈马,在戴上缰绳的那一刻,反而感到了一丝安稳。
……
夜色深沉。
驿站外,秋风萧瑟。
柴房内,陆家姐弟蜷缩在一堆干草上。虽然有件遮风的衣服,但在初秋的夜里,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姐……”
陆北斗看着姐姐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不甘与心疼。
“咱们……咱们逃吧?”
“趁着他们睡熟了,我背着你,咱们一路往深山里跑。只要逃回宗门……”
陆北斗攥紧了拳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逃回宗门!请太上长老出手,一定能解开你体内的蛊毒!咱们听雨楼底蕴深厚,什么邪门歪道没见过?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有解不开的毒!”
然而。
听着弟弟这番天真热血的话语。
陆南枝却没有半分激动,她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苦涩和悲凉的笑意。
“回宗门?”
她摇了摇头,那双桃花眼里,流露出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沧桑。
“北斗,你忘了我们当初是怎么跑出来的吗?”
“那几个老东西,名义上说世俗界污浊,不让我们下山。可实际上呢?他们不过是把我们当成了宗门联姻的筹码!”
陆南枝闭上眼,仿佛看到了宗门里那些冰冷的嘴脸。
“我若是龙象境巅峰的圣女,他们自然哄着我。可我现在体内还被人种下了这种生死不由己的蛊毒。”
她看向陆北斗,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一个失去了战力、被人控制了生死的废人。你觉得,宗门会为了我,去得罪一个底细不明、甚至可能有着九品之上实力的怪物吗?”
“他们不会的。”
“他们只会把我当成弃子,甚至……为了平息那个怪物的怒火,会亲手把我绑起来送回去。”
陆北斗愣住了。他虽然莽撞,但不傻。宗门里那些弱肉强食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那……那我们怎么办?”陆北斗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绝望,“难道真要给那个姓顾的当一辈子狗?!”
“当狗……总比死了强。”
陆南枝抱紧了自己的双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的目光透过柴房破败的窗棂,看向正房那边透出的温暖灯火。
那个少年……
太深不可测了。
不仅是他那诡异莫测的手段,还有他身边跟着的那些人。
那两百个绝非寻常州府能调动的精锐玄甲铁骑;那个连正四品武将都要对他下跪的恐怖威望。
甚至……还有那个叫李若曦的少女。
陆南枝可是亲眼看到,那少女只是从马车里递出了一把木剑,那木剑上爆发出的浩然剑气,就差点将她直接轰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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