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杀。
毫无悬念的、令人窒息的降维打击!
“啪嗒。”
鬼面管事手里的两枚铁核桃掉在了地上,一路滚到了墙角。
他面具下的瞳孔剧烈收缩,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死死地盯着陆北斗手中那柄连布都没拆开的重剑,又看了看他那举重若轻、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的姿态。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百年前的恐怖传说。
那是江湖上最古老、最神秘的刺客宗门的规矩。
“重剑无锋,天枢开路……”
“听雨无声,滴水不沾……”
鬼面管事的声音嘶哑得像是指甲刮过琉璃,带着无法掩饰的极度恐惧,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
“你……你们是当年那个杀穿了半座武林的……第一刺客宗门,‘听雨楼’的余孽?!”
此言一出。
周围那些原本还握着刀、准备一拥而上的血衣门刺客,瞬间吓得双腿发软。
“哐当!哐当!”
兵器掉落一地。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杀手,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拼命地想要远离这对姐弟。
听雨楼!
那个非绝世天才不收的疯子门派!那个曾经一夜之间屠了三个江湖名门、最后隐世不出的恐怖存在!
他们不是早就断了传承吗?!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陆南枝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动听。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踩着那犹如蛛网般的裂缝,走到悬赏壁前。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出声阻拦。
她伸出雪白的手腕,一把扯下那个金箔卷轴。
然后,她转过身,用腰间那柄尚未出鞘的软剑“缠绵”的剑柄,极其轻佻地敲了敲鬼面管事那张僵硬的面具。
“现在。”
陆南枝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冷艳、霸道,又带着对金钱的无限渴望。
“这卷轴,我们能拿了吗?”
……
……
豫州城外三十里,十里亭驿站。
风刮着光秃秃的树干,发出呜呜的声响。
驿站外挂着一面破烂的“茶”字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姐,咱啥时候能去吃叫花鸡啊?这破茶摊的冷馒头都硌牙,一点肉味都没有。”
陆北斗蹲在长条板凳上,一口吞下手里那半个硬邦邦的冷馒头,被噎得直翻白眼。他赶紧端起桌上的粗瓷大碗灌了一口苦涩的劣茶,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此时,他的手里正百无聊赖地抛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袋口微敞,露出里面黄澄澄的光芒——那是阎罗黑市管事像送瘟神一样,恭恭敬敬双手奉上的一千两黄金定金。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吗?”
陆南枝坐在另一张长凳上,一双修长的玉腿在暗红色的裙摆下随意交叠着。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弟弟,伸手从他手里一把将钱袋抢了过来,放在掌心里掂了掂,那双原本慵懒的桃花眼,此刻因为这沉甸甸的分量,弯成了两道极其好看的月牙。
“急什么。等干完了这一票,拿到剩下的一万两……”
陆南枝伸出一根涂着鲜红豆蔻的青葱玉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憧憬。
“老娘带你去江南最好的樊楼包个场!让你吃三天三夜的叫花鸡,再买十几个丫鬟伺候咱们,这辈子都不用在这破风雪里风餐露宿了!”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陆北斗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背后的重剑“天枢”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陆南枝哼着不知名的江南小调,心情极佳。
她将那一千两黄金妥帖地塞进狐裘内侧,这才抽出空来,单手挑开了那卷象征着滔天富贵的金箔卷轴。
作为听雨楼的传人,刺杀前确认目标的长相,是最基本的规矩。虽然在她看来,能值一万两黄金的脑袋,大概率是个长得肥头大耳、脑满肠肥的贪官污吏,或者是个满脸横肉的江湖巨恶。
就在此时。
远处官道的尽头,初春的风雪中,隐隐传来了一阵车轮碾压青石板的“辘辘”声。
“得得,得得……”
一辆极其普通的青篷马车,车辕上挂着一盏随风摇曳的青色无字灯笼,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十里亭的方向驶来。马车前,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衫的少年,正懒洋洋地挥着马鞭,偶尔还打个哈欠,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一般惬意。
猎物,到了。
但陆南枝并没有抬头去看那辆越来越近的马车。
因为她的目光,刚刚落在了被她缓缓展开的卷轴画像上。
“哗啦——”
金箔卷轴彻底铺平。
就在目光触及画中女子的那一瞬间。
陆南枝那原本漫不经心、还带着几分财迷笑意的桃花眼,猛地凝滞了。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只有驿站外那面破烂的“茶”字酒旗,还在发出猎猎的声响。
画上的少女,只用了寥寥几笔水墨勾勒。但作画之人显然倾注了极大的心血,将那少女杏眸清冷、眉如远山的神韵展现得淋漓尽致。那种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绝与温婉,那种透出纸面的、干净到让人自惭形秽的空灵,让同为绝色女子、且一向对自身容貌极其自信的陆南枝,都忍不住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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