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甜。
原来,不带脑子去逛街,是这种感觉。
顾长安的步子越走越轻快,嘴角那一抹慵懒的笑意,也越来越真实。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他体内,那原本如同一潭死水般凝滞在六品巅峰的内息,随着他心境的彻底放松,竟像是在冰层下苏醒的春水,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虽然还没破境。
但这坚冰,已经裂开了缝隙。
……
崇仁坊,顾宅。
小院里的海棠树已经抽出了新绿,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顾长安推开院门,入眼便是一片宁静。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提着那包还有些烫手的糖炒栗子,径直走向了主卧。
刚走到门廊下,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水声。
“哗啦……哗啦……”
水声不大,但在顾长安那敏锐的听觉中,却如同擂鼓一般清晰。
伴随着水声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和玫瑰花瓣的幽香,顺着门缝悄然溢出,钻入了他的鼻腔。
顾长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在洗澡。
顾长安不用看都能猜到里面的场景。
这丫头今日去工部核对新一季的水利图纸,听说还亲自下了几趟泥潭,定然是累坏了,一回来便要沐浴解乏。
顾长安没有出声打扰。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门廊的柱子上,手里捏着那包纸袋,微微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娇怯怯的少女。
她此刻定是闭着眼,将自己整个人都浸泡在温热的水中,只露出那张被水汽熏得粉扑扑的小脸,长长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后背上……
“停。”
顾长安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这刚清净下来的脑子,怎么又开始往某些少儿不宜的方向狂奔了?
但骂归骂,那种源自心底的、属于男人的本能燥热,却怎么也压不住。
更要命的是,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的存在。
那种感觉,不是朝堂上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官李大人,也不是那个身世沉重的大唐公主。
就只是他的若曦。
那个在他面前笨手笨脚,会因为他一句夸奖而开心一整天,会因为怕他冷而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的小傻子。
“先生说的对。”
顾长安听着那水声,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极其温柔的弧度。
“这哪里是什么沉重的枷锁。”
“这分明是……老天爷塞到我怀里,不让我跑的糖块。”
想通了这一层,顾长安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仿佛连这长安城里的空气,都不再那么压抑了。
“吱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拉开。
一股温热潮湿的香风扑面而来。
李若曦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柔软寝衣,手里拿着一块干布巾,正有些笨拙地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少女的脸颊被热气熏得透红,犹如三月盛开的桃花,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显得格外懵懂无辜。
“呀!”
刚一出门,便看到一个大活人靠在柱子上,李若曦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往后退了半步。
等看清是顾长安,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惊慌化作了满满的欢喜。
“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进屋?”
她小步跑过来,一阵好闻的香气瞬间将顾长安包围。
顾长安看着她,没有说话。
少女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有些敞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和白得晃眼的肌肤,上面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顾长安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视线移开,落在了她那还在滴水的头发上。
“刚回来。”
顾长安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低沉几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顺手将那包糖炒栗子塞进少女怀里。
“趁热吃。”
然后,他不容分说地从她手里拿过那块布巾。
“坐下。”
他指了指廊下的藤椅。
李若曦乖乖地抱着栗子坐下,像个听话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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