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你幼不幼稚!”
少女气得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顾长安侧身躲过,顺手接住枕头,又扔回床上。
“行了,别闹了。”
他正色道,目光扫过两个少女。
“赶紧起来洗漱。今天这妆……得画得讲究点。”
“讲究?”沈萧渔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一脸不解,“不就是去打架吗?还要化妆?难道要画个‘杀气妆’把那个李淳吓死?”
“肤浅。”
顾长安摇了摇头,走到衣架旁,取下自己的外袍披上。
“今天是上元节。咱们是去赴宴的,是去赏灯的。既然是去玩,那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眼神深邃。
“只有我们表现得越轻松,越在意这场节日,李淳才会觉得我们毫无防备,才会……露出破绽。”
“这叫……粉饰太平。”
“也是……”
顾长安笑了笑。
“给那些即将要死的人,最后的体面。”
……
一刻钟后。
洗漱间内,水汽氤氲。
三个铜盆并排放在架子上,热气腾腾。
“哎呀!你别挤我!”沈萧渔用屁股把顾长安拱到一边,“我要用那个带茉莉花香的胰子!”
“那是若曦的。”顾长安无奈地护住那个精致的小木盒,“你用那个皂角的,洗得干净。”
“偏心鬼!”
沈萧渔哼了一声,趁顾长安不注意,手指飞快地在茉莉花胰子上抹了一把,然后得意洋洋地涂在脸上。
李若曦在一旁看着两人斗法,只是抿着嘴笑。她细心地将毛巾浸湿,拧干,然后递给顾长安。
“先生,擦脸。”
“还是若曦乖。”顾长安接过毛巾,故意大声说道,还挑衅地看了一眼沈萧渔。
洗漱完毕,重头戏来了。
梳妆。
江宅的梳妆台很大,足够两个人并排坐下。
李若曦和沈萧渔坐在镜前,顾长安则站在两人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老妈子。
“今天梳什么头?”顾长安手里拿着两把梳子,有些发愁。
他对这古代女子的发髻实在是没什么研究,平日里看若曦梳觉得挺简单,真上手了才发现这简直比解九连环还难。
“我要梳那个……那个飞仙髻!”沈萧渔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兴致勃勃地比划着,“就是那种高高的,看着很威风,还能藏暗器的发型!”
“……”顾长安无语,“你是去赴宴,不是去刺杀。藏什么暗器?再说了,你那头发那么沉,梳那么高不累吗?”
“那若曦呢?”顾长安转头问。
“我……我想梳个简单的就好。”李若曦透过镜子看着他,“先生觉得什么好看,就梳什么。”
“还是若曦懂事。”
顾长安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跟两人的头发较劲。
好在他这双手虽然没梳过头,但毕竟是练过《太虚归元》的,手指灵活度极高,再加上前世看过的那些古装剧印象,倒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他先是给李若曦挽了一个温婉的随云髻。少女的发质极好,乌黑柔顺,如同缎子一般。
顾长安的手指穿过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珍宝。
“若曦的头发真好。”
他轻声赞叹道。
“先生的手艺也好。”李若曦红着脸,眼波流转。
旁边,沈萧渔看着镜子里那两人的腻歪劲儿,酸得牙都倒了。
“喂喂喂!能不能顾及一下旁边还有个大活人?”
她敲了敲桌子,一脸的不满。
“我的呢?我的飞仙髻呢?”
“没有飞仙髻。”
顾长安转过身,一把抓过她的头发,有些粗暴地揉了揉,然后……
给她在头顶扎了个高高的马尾。
“就这个,最适合你。”
顾长安拍了拍手,一脸的满意。
“英姿飒爽,又方便动手。而且……”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红色的发带,那是他前几天在西市特意买的。
他将发带系在马尾上,打了个漂亮的结。
“而且这红色,衬你。”
沈萧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那些繁复的首饰,只有这一束高马尾和一根红发带。
简单,利落,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好看。
那种独属于她的、如烈火般的生命力,被这个发型完美地衬托了出来。
“算……算你有眼光。”
少女摸了摸那根发带,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接下来……画眉。”
顾长安从妆匣里拿出了那支价值三千两的“紫玉”笔。
这支笔,自从买回来之后,就真的成了李若曦的专用画眉笔。
“谁先来?”
“我!”沈萧渔这次学乖了,抢先仰起脸,“我要画那种……那种剑眉!一看就很凶的那种!”
“……”
顾长安翻了个白眼。
“沈女侠,你是去当花瓶的,不是去当门神的。画什么剑眉?”
他捏住沈萧渔的下巴,强迫她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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