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七品。
童子身。
这三个词就像是紧箍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如果不赶紧修炼到七品,他就没法彻底治好若曦的病。而在此之前,若是破了身……那就前功尽弃了。
“不行!”
顾长安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悲壮)。
“若曦,你先睡。”
他把怀里的少女扶正,然后一脸正气地站起身,走向院子。
“我去练功。”
“啊?”李若曦懵了,“这大半夜的……”
“必须要练!”
顾长安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练到七品,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先生,李若曦眨了眨眼,随即捂着嘴,偷笑出声。
……
北周,云州大营。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演武场上,寒风如刀,卷起漫天雪粉。
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在风雪中舞剑。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刺、挑、劈、砍。
但每一剑挥出,都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音爆声,那是剑气撕裂空气的轰鸣。
“轰!”
最后的一剑劈下。
前方一块巨大的练功石,如同豆腐一般,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呼……”
沈萧渔收剑而立,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她依旧穿着那身红衣,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张扬艳丽,反而多了一种沉稳内敛的厚重感。
那一剑劈开巨石的余威尚在空气中激荡,细碎的石粉混着雪沫子,在沈萧渔的脚边打着旋儿。
周围围观的一圈黑甲亲卫,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牛眼,像是见了鬼一样,半晌没敢喘气。
要知道,那是用来试刀的“断龙石”,坚硬如铁,寻常刀斧砍上去也就是留个白印。可自家这位刚回来的郡主,也就是轻飘飘一剑……
“咕噜。”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在这寂静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沈萧渔收剑回鞘,“咔嚓”一声脆响,惊醒了众人。
她转过身,随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那张曾在江南烟雨中显得有些娇憨的脸庞,如今被北地的风霜打磨得愈发棱角分明。眉宇间少了几分曾经的浮躁与任性,多了一股沉静如渊、却又锋芒毕露的威严。
就像是一把经过烈火淬炼,终于开了刃的名剑。
但愈发的有感觉,也愈发的绝美!
“看什么看?没见过练剑啊?”
少女淡淡地瞥了周围一眼。
少女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呼小叫,也没有叉腰骂人。
但就是这平静的一眼,让那群在死人堆里滚过的兵油子,齐齐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低下了头颅。
那是强者的威压。
七品巅峰。
在这个年纪,放眼整个北周,除了那个传说中的变态师父苏长河,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武道奇才。
“郡……郡主。”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副将硬着头皮走上前,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密封的加急文书,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王爷……也就是大帅传来的军令。”
“念。”
沈萧渔走到兵器架旁,拿起一块布巾擦拭着手上的汗水。
副将拆开文书,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小心翼翼地说道:
“大帅说……快过年了。今年皇上下了旨,要在天启城举办大宴,犒赏三军。大帅让您……让您即刻启程,回京过年。”
“回京?”
沈萧渔擦手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北周皇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
“那个破地方有什么好回的?”
“说是过年,无非又是那套虚情假意的把戏。那个想娶我的太子,怕是还没死心吧?”
副将冷汗直流,这话也就郡主敢说,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接茬。
“还有别的吗?”沈萧渔问。
“有!”
副将连忙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这封信没有火漆,信封上画着一只简陋的小乌龟——那是苏长河的独家标记。
“这是苏剑仙让人送来的……说是南边的消息。”
“拿来!”
沈萧渔原本冷淡的眼神瞬间亮了。
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威严瞬间消散,她一把抢过信封,甚至顾不上擦手,三两下便拆开了信纸。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一看就是苏长河喝醉了写的。
但沈萧渔却看得无比认真,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肯放过。
“顾小子封了翰林,还在紫云楼上写了首什么破诗,把那帮读书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那丫头也做了官,工部什么丞,现在威风得很。”
“两人搬进了那谁……哦,江末离的宅子。过得挺滋润,没缺胳膊少腿。”
“勿念。好好练剑。”
看着看着,沈萧渔的嘴角便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仿佛能透过这薄薄的信纸,看到那个总是懒洋洋的少年穿着红色的官袍,在那朝堂之上舌战群儒的模样;看到那个软糯糯的少女穿着官服,一脸认真地指挥着工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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