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之内,炭火融融,茶香袅袅,褪去朝服的沈惊鸿身着月白常服,少了几分杀伐凌厉,多了几分清雅端丽,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度沉稳。萧景渊亲手为她斟上一杯热茶,语气褪去帝王威严,多了几分挚友间的坦诚:“惊鸿,今日书院之旨,你也明白,朝中世家虽遭重创,却依旧盘根错节,推行书院,必会引来诸多阻挠,你可有万全之策?”
沈惊鸿接过茶盏,指尖轻触温热的瓷壁,淡淡一笑:“陛下放心,臣早已谋划妥当。”
她放下茶盏,起身走到御书房墙边的天下舆图前,指尖轻点京畿、江南、蜀中、北境四地:“第一所惊鸿书院,便建于京郊玉泉山,此地依山傍水,僻静清幽,适宜治学,且距京城极近,便于朝廷监控、学子赴考。随后,江南、蜀中、北境三大重镇,各建分院,覆盖全国,不留死角。”
“教务之上,臣不请世家大儒任教,而是征召天下不得志的寒门才子、归隐山林的忠良之后、军中懂文知理的将领,甚至是江湖中饱读诗书的隐士,这些人久受压榨,心怀赤诚,授课必尽心竭力,也绝不会偏袒世家子弟。”
“考课之上,废除门第偏好,只以才学、品行、实务能力为标准,书院学子不考虚浮辞藻,只考策论、律法、农桑、兵书、算学,皆是治国安民的实用之学,学成之后,不经科举,可直接由书院举荐入仕,先入地方县衙历练,政绩卓着者,直接提拔入京,进入六部任职。”
萧景渊听得眸色发亮,连连点头:“好!不重虚文,重实务;不看门第,重才学,如此一来,大胤官场必将焕然一新,寒门才子也能一展所长,世家再无垄断之能!”
沈惊鸿眸色微冷,补充道:“除此之外,臣还要立一条铁规——凡世家子弟,入书院需与寒门子弟同考,不得破格录取;为官之后,与寒门士子同等待遇,不得因家世享有特权。敢有世家徇私舞弊、暗通关节者,一经查实,剥夺家世爵位,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此言一出,连萧景渊都微微动容。
这一条,才是真正打在世家七寸的狠招。
大胤世家之所以嚣张跋扈,便是因为他们生来便有特权,入学、入仕、升迁,皆比寒门子弟容易百倍,沈惊鸿这一铁规,等于彻底剥夺了世家与生俱来的优势,让所有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如此一来,不出十年,朝堂之上,寒门官员必将占据半壁江山,世家门阀,再无翻身之力。
“朕准了!”萧景渊毫不犹豫,“这条铁规,与书院圣旨一同颁行天下,谁敢违抗,便是违抗朕意,以谋逆论处!”
沈惊鸿微微颔首:“陛下圣明。此外,臣还有一事,需陛下相助。”
“你尽管说。”
“前朝遗老盘踞江南,以五毒教余孽为爪牙,暗中勾结世家,图谋复辟,此次北境叛乱,便是他们一手策划。”沈惊鸿语气凝重,指尖落在江南地界,“京中奸佞已除,江南毒瘤,也该彻底拔除了。臣计划,借书院兴建之机,派幽冥阁暗卫与惊鸿卫潜入江南,以兴建分院为掩护,暗中清查前朝遗老据点,收编五毒教归顺弟子,瓦解其势力,待书院落成之日,便是江南毒瘤肃清之时。”
萧景渊眸色一沉:“朕早已料到这些贼子不死心,你既有计划,朕便全力支持。禁军、锦衣卫、幽冥阁,皆听你调遣,务必将前朝遗老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臣遵旨。”
君臣二人在御书房内,将书院兴建、江南清剿、吏治改革、民生安抚等诸事一一敲定,直至深夜,沈惊鸿才告辞离宫。
出宫之时,夜色已深,京城万籁俱寂,唯有长公主府门前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陆君邪一袭月白长衫,立于府门前的玉阶之下,身姿清逸如竹,月色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润如玉的轮廓,他身后,幽冥阁暗卫整齐列队,静候待命。见到沈惊鸿的马车驶来,陆君邪眸中泛起一抹温柔笑意,快步上前,亲自为她掀开车帘。
“郡主,您回来了。”
沈惊鸿缓步走下马车,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面色略显苍白,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心知他这些日子在京中肃清奸佞、清查谍网,日夜操劳,未曾歇息,心中微暖,语气放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为郡主,万死不辞。”陆君邪垂眸轻笑,接过侍女手中的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府中已备好膳食与热汤,您先歇息片刻,属下有要事禀报。”
两人并肩步入长公主府正厅,厅内灯火通明,陈设雅致,却不失威严。沈惊鸿落座之后,陆君邪才躬身呈上一叠密卷,语气恢复沉稳:“郡主,这是江南分舵送来的密报,前朝遗老的首领,乃是前朝废太子之子慕容渊,此人隐居江南姑苏城,以富商身份为掩护,暗中掌控五毒教余孽与江南十七家世家,此次北境叛乱,便是他派人联络张启山、靖王等人策划,兵器、粮草、银两,皆由江南世家暗中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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