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转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门开了一条缝，谢停渊站在门口没动。他先看了眼地板上的石灰线，完整，没人碰过。然后才抬脚进来，反手把门合上，动作慢得连风都没惊动。
屋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只有缝隙漏进一点光，照在床沿。岑晚背对着门睡着，被子拉到肩膀，一动不动。她昨天写守则写到凌晨，笔掉在地上都没醒。
谢停渊走到床边坐下。他没脱外套，只是低头看她。她的睫毛在脸上投出一小片影子，呼吸很稳。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眉心，那里有道细小的疤，是三年前被符纸反噬留下的。
他俯身，在那道疤上吻了一下。
岑晚的眼皮抖了抖。她没睁眼，手却突然抬起来，一把抓住他袖口。这是她的习惯——每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他在不在。以前在任务里，她都是摸枪，现在变成抓他衣服。
谢停渊没躲。他任她拽着，另一只手慢慢抚上她后颈，掌心贴着皮肤，等她彻底清醒。
过了几秒，岑晚翻了个身，脸埋进他胸口。她还是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窝的猫。
“醒了？”他低声问。
她嗯了一声，声音闷的。
“再睡会儿。”他说，“天刚亮。”
她摇头，终于睁开眼，“你去查过了？”
“查了。街口监控正常，定位标记清掉了，苏绵绵说那边不会再有人来。”他顿了下，“都结束了。”
岑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把他脸掰正。她仔细看他的眼睛，像是要确定他是不是在骗她。
谢停渊由她看着。他没闪避，也没笑，就那么静静回视。
她松了口气，手放下，“这次是真的没事了？”
“这次是真的。”他握住她手腕，把人拉起来，“起来吃东西。我煮了粥。”
厨房里已经摆好两个碗。电饭锅还开着保温，白粥冒着热气。桌上有一碟咸菜，一盘煎蛋，还有烤好的面包片。
岑晚系上围裙，“我来做蛋。”
谢停渊拦她，“你坐。油会溅。”
她偏要上前，“我都活到二十六了，还能被一口锅烫死？”
他不退，“以前是你做饭的时候，我在外面杀人。”
这话一出，两人都静了下。
这不是他们平时会说的话。以前从不说这种事，像怕提起过去就会打破现在的平静。
岑晚抬头看他，眼神有点软，“但现在不用了。我们现在能好好活着。”
谢停渊看着她，很久，才松开手，“那你小心点。”
她笑了，转身打蛋。鸡蛋壳磕在碗边，清脆一声。可她手一滑，蛋液直接洒在他围裙上，顺着布料往下滴。
“……”她愣住。
谢停渊低头看那片湿痕，眉头皱起。
岑晚突然笑出声。她越笑越大声，肩膀都在抖。
他瞪她，“你还笑？”
她一边笑一边伸手环住他腰，脑袋靠上去，“对不起嘛。让我试试普通人的日子行不行？”
他僵了几秒，抬手摸了下她头发，“行。但下次别浪费粮食。”
她说好，然后仰头，“那你抱我一下。”
他一顿。
她还在笑，眼睛亮，“就这么一下。做完饭再抱也行，但现在就要。”
他没说话，双手绕到她背后，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她个子不够高，脑袋刚好抵在他锁骨下面。他下巴轻轻压她头顶，力道很轻，像怕压疼她。
两人站了几分钟，谁都没动。
直到锅里咕嘟响了一声，谢停渊才松手，“粥要糊了。”
她放开他，重新站到灶台前。这回她打蛋特别认真，两只，三只，一只都没洒。煎的时候油果然溅起来，她下意识往后躲，可谢停渊比她更快，一步挡在她前面，手背被烫了一下。
“你干嘛！”她喊。
“我说了会溅。”他拿冷水冲手，“你看锅就行。”
她咬唇，关火，把煎蛋盛出来。然后转身抱住他胳膊，“疼不疼？”
“不疼。”
“撒谎。”
他抽出手，擦干水，戴上一双新围巾——是她上个月织的，歪歪扭扭，颜色也不对，但他一直用着，“吃饭。”
两人坐到餐桌前。她夹了块蛋给他，他吃了。她喝了一口粥，说太淡。他起身加盐，她趁机把一块咸菜塞进他嘴里。
他呛了一下，“你找死。”
她笑，“让你凶我。”
阳光这时候照进来，落在桌角。两人吃完，一起收拾碗筷。她洗，他擦。水龙头哗哗响，泡沫堆在池子里。
午后，院子里。
藤编摇椅在树下晃着。岑晚坐在里面，脚尖点地，慢慢前后摇。谢停渊坐在扶手上，一只手搭在她肩后，另一只手拿着剪刀，修旁边爬墙的薄荷枝。
她摘了片叶子含在嘴里，“你说我们以后就这样？”
“你想怎样？”
“我想养只猫。黑的，尾巴尖带白那种。它可以在店里睡觉，下雨天我们就关门，窝在二楼看书。”她转头看他，“你也别总修东西了，偶尔陪我看场电影？国产的就行，不要恐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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