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自海中诞生。
在这颗行星上,海洋占据着大部分的面积——那是一片无垠的、蔚蓝的领域。
海面之下是光线难以触及的深邃黑暗,也是万物诞生的温床,生物的形态自原始汤中演化。
亿万年的光阴流转间,形态从简单趋于复杂,由微观到宏观,由无知到知性...
生命树状图在这颗星球上开枝散叶,直至智慧的火种在某支族群中悄然点燃。
而那一日,超古代的生命们全都蜕变。
物质的躯体被解构,形骸化为胎海般的液体,最终覆盖了这颗行星的表面。
个体的边界开始模糊,所有生命的健全精神化为升腾的光点,如同归家的游子般纷纷投入那片胎海当中。
就像无数滴不同颜色的墨水落入清池,各自晕染,又最终交融成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绚烂。
亿万元神于一体,太古的生灵选择了补完。
超越了形态,超越了隔阂,做到了真正的心意相通。
理解。
共振。
升华。
最终,大能诞生了。
祂的本源超越了宇宙,但奇怪的是,祂选择保留“形态”这个概念。
也许,是因为构成祂的亿万个意识中,对生命形体有着根深蒂固的眷恋。
祂离开了母星,开始了生命穷极一生也难以想象的跨时之旅。最终,成为了宇宙的漂流者(space runaway)。
在漫长到足以让星系旋转无数圈的流浪后,祂再一次回到了故乡。
而那行星——地球,也再次出现生命。
......
......
海滩上,一阵海风吹来,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涌向岸边。
琪亚娜坐在沙子上,她的膝盖紧紧抵着胸口,双臂环绕着小腿。沙粒沾满了白练装甲的裤腿和鞋面,潮水浸湿她身下的沙地。
她那原本漂亮柔顺的白色长发,此刻显得凌乱和黯淡。往日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蓝色眼眸,此刻失去了所有光彩。
黑眼圈挂在眼眶下,皮肤因为缺乏水分和营养而显得苍白干燥,她整个人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当初醒来时,她面朝下趴在沙滩上。当她挣扎着爬起来后,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陌生的海岸。
不远处,一块锈蚀大半的铁牌斜插在沙子里,上面还能辨认出模糊的汉字和拼音。
她花了一些时间才理解那些文字的意思——某个渔村的废弃警示牌,大概写着“危险勿近”之类的。
她从这里标识判断出,这里是神州。
神州...她居然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远处依稀可见一些建筑的残骸,但没有人类的踪迹。这里似乎是被崩坏兽袭击过,环境里的崩坏能浓度较高。
这解释了为何几天来她未见到任何人影,世界将她遗忘在了这个被灾难遗弃的角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走出了废墟,回到了沙滩上,坐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这几天,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待在海滩上。
时间失去了意义。她没有计算过了多久,也许是三天,也许是四天。
时间已经2016年11月多了。
十一月...深秋了。
往年这个时候,圣芙蕾雅学园应该已经能感受到明显的寒意,树木的叶子变黄飘落,大家会换上厚一些的外套...
往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在干嘛呢?
在学园里,和大家过着平静的生活。
一切都那么普通,那么琐碎,那么...温暖。自己和珍视的人在一起,从未想过会有现在这副处境。
此时的海边是有点冷的,可此时比环境温度更冷的,是自己的感官。饥饿的灼烧感变得模糊,干渴的刺痛也变得遥远。
此刻唯一清晰的,只有脑海中反复播放的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感觉——
姬子老师胸膛溅出的温热液体,贞嗣最后看向她的眼神,自己手中凝聚的崩坏能的光芒...
脑海中浮现的最后画面,是冰冷的月球表面,是贞嗣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还有他的那个眼神...
是的...是贞嗣在最后让她从月球上回来。而在自己离开月球之时,琪亚娜从贞嗣的眼神中看出了别离。
琪亚娜能够感觉的到,贞嗣最后不在月球上了。某种更深层的联系让她感知到,月球上的那个人消失了。
如同风中残烛,燃尽了最后一丝光芒。
那个总是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下风雨,默默支撑着她的人,彻底不见了。
想到这,琪亚娜握住了脖颈中贞嗣的十字架项链。
这是他的遗物。
她还配戴着它吗?她这个亲手杀了他的人,有资格碰触属于他的东西吗?
为什么最后活下来的是她?为什么不是他?
往昔的快乐,都已经逝去。
那些在学园里的日子,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那些喜欢一个人的甜蜜与忐忑,那些被被关心的温暖...全都被蒙上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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