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的光芒笼罩视野,光翼也随之消散。
银光的粒子散落于月面,方圆数公里的区域铺满了一层光尘,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银辉。
此刻,这里就如同银湖一般。
遥远的地球蓝影倒映在湖中央,这景象神圣而凄美,像一个注定会消逝的奇迹。
她躺在银湖的中心,律者武装消散,露出琪亚娜的白练装甲,银色的十字架还戴在脖颈上。
与虚数空间的联系被阻断,权能与崩坏能都无法用出,她此刻只能等候自己的命运。
另一道身影,从空中缓缓降落。
贞嗣背后的光翼完全消散,他身上的银色纹路暗淡了许多。
他走向侧躺的律者,每一步脚下的银辉都会微微荡漾,映亮了他的面容。
他来了。
我输掉了。
没有不甘与遗憾,在刚才那场超越语言描述的“共舞”中,她确实输了。
那么,不需要再期待什么了...
然而,预想中的终结并未到来。
贞嗣走到她身旁后,就坐了下来。他的目光越过了律者,投向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从月球望去,地球巨大而美丽。
那是生命的摇篮,是他们方才一切争斗的焦点,也是无数故事正在发生、即将发生的地方。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也许只过了一分钟,也许已过了很久。
直到,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
“你这家伙,真恶心啊。”
律者还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没有看向贞嗣:“为什么?为什么刚才要恢复人的姿态?”
贞嗣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地球上,那片蔚蓝倒映在他银色的瞳孔中,让那冰冷的色泽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温度。
“现在的时间,极东那边是几点了呢?”他忽然开口,说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话。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恍惚:“明明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吃早饭,不知道现在大家在做什么,有没有返回学园...”
寂空之律者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又或者,这个答案让她感到不适。
她换了个问题,语气更加尖锐:“为什么现在不下手?是因为我用的是琪亚娜的身体吗?”
贞嗣又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更长,大约有半分钟。
远处恒星的光芒洒落,脚下的银辉似乎暗淡下来。
最后,他才说道:“对不起。”
“嗯?”律者有点疑惑。
对不起?为什么?
“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不去救那时候的你们’,我之前一直不明白。”
“在变回了那个形态后,我才想起来...过去与第二律者在月球上战斗的画面,因为她当时的举动会毁灭人类。”
“我不能置之不理,但是对于人类自身,我不能去干涉什么。所以我漠视了许多恶行,就比如巴比伦塔,西琳和...”
律者平静地报出那些名字:“阿芙罗拉,阿加塔,加丽娜,贝拉...她们都是西琳的伙伴。”
“她的伙伴已经死在了过去,西琳也是,因为人类想要研究崩坏,获取可以延续自身的力量。”
此刻,律者的声音很平静,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暴虐。
“我只是西琳意志的延续。我根本不在意他人,复仇只是我用来推动力量的一个理由罢了。”
“当初巴比伦塔里那些孩子的死亡,不过是因为没有力量...在这失落的宇宙中,没有力量,便是原罪。”
“所以,我决心舍弃一切,并将地球上平凡的人类视为拖累。”
这就是,律者选择的道路。
斩断所有牵连,以绝对孤独的强大,去否定一切她认为无意义、脆弱的存在。
贞嗣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直到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人类的价值,不是由力量来决定的。或者说,不需要所谓的意义。”
“...对不起,哪怕过去是人类的一员,但是我必须阻止你。”
面对他再一次的道歉,律者没有任何反驳,只是感慨着:“没想到,我最终还是被人类击败...”
“纵容人类内部的错误,就算是这错误会招致自身的灭亡。”
“你可以接受人类自己走向毁灭,却不能接受我这样的外部因素,去影响人类的命运吗?”
面对她的疑问,贞嗣终于正面回答:“或许吧...因为世人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承担。”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把暴行加诸于我的身上,才在最后用了人的形态。”
而律者,似乎厌倦了辩论。
“呵...我不会否认你的道路,也不会认同,毕竟我输了。”
成王败寇,力量决定话语权。
既然输了,那么道路之争就失去了意义。
她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冰冷与疏离:“你选择了拯救这个女孩,那为什么还不杀死我?难道说,你是在可怜我吗?”
“是啊,我感到悲哀。”贞嗣说道。
为西琳的遭遇,为那些逝去的孩子。也为眼前这个由憎恨与孤独凝聚而成、最终走向自我毁灭的律者,感到深深的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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