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鹰谷内,战斗已进入最残酷的短兵相接阶段。
萧执和谢云昭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尖刀,率领着汇合后的精锐,在混乱的狄军中左冲右突,不断向阿史那顿的王旗逼近。所过之处,尸横遍野,鲜血几乎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阿史那顿身边聚集了最后两千余名最忠诚勇悍的王庭亲卫,他们背靠“一线天”隘口,结成一个圆阵,拼死抵抗。这些亲卫确实强悍,即便身处绝境,依旧死战不退,给萧执的进攻造成了不小的阻力。
萧执浑身浴血,有狄人的,也有自己的。他左肩甲胄被一支流矢射穿,鲜血顺着臂甲流淌,但他浑然不觉,手中天子剑化作道道残影,每一剑都精准地夺走一名狄人勇士的性命。他目光如冰,死死锁定着圆阵中心、被重重护卫的阿史那顿。
“阿史那顿!”萧执运足内力,声音穿透厮杀声,清晰传入敌阵,“你大势已去!投降,可留全尸!负隅顽抗,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阿史那顿站在圆阵中心,闻言怒极反笑:“萧执!你休要猖狂!本王纵横草原时,你还在吃奶呢!想要本王的命?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儿郎们,给我杀!杀一个南朝人,赏牛羊百头,女人十个!杀萧执者,封王,裂土封疆!”
重赏之下,狄人亲卫眼中凶光更盛,嗷嗷叫着扑上来。
“冥顽不灵!”萧执冷哼一声,正要下令强攻。忽然,谷外东侧山崖方向,传来一阵异常急促尖锐的号角声!那是黑石堡守军约定的、代表“极度紧急情况”的警报!
紧接着,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过混战的人群,嘶声大喊:“殿下!不好了!东面……东面出现大量狄人骑兵!看旗号……是右贤王!右贤王的援军到了!距此已不足十里!”
“什么?!”谢云昭骇然变色。他最担心的情况,终于发生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萧执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望向谷口方向。十里,对于骑兵而言,不过是转眼即至的距离!而此刻,谷内战斗未歇,谷口虽被己方控制,但兵力分散,且经历血战,疲惫不堪。若被右贤王生力军从背后猛冲……
“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阿史那顿听到消息,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疯狂的大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儿郎们!听到了吗?右贤王来了!我们的援军到了!撑住!给本王撑住!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原本已显颓势的狄人亲卫,闻言士气大振,反击顿时猛烈了数分。
形势,瞬间逆转!
萧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越是危急时刻,他越是冷静。凤眸扫过战场,大脑飞速计算。谷内狄人残部尚有近万,且因援军将至,战意复燃。己方兵力虽占优,但激战半日,人困马乏,箭矢火油所剩无几。而谷外,右贤王一万生力军虎视眈眈……
不能两面作战!必须速战速决,在右贤王赶到之前,彻底解决掉阿史那顿,然后……全力迎战右贤王!
“谢云昭!”萧执厉声喝道。
“末将在!”
“你带本部人马,以及谷口所有还能战的弟兄,立刻出谷,依托谷口地形,构筑防线,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右贤王!至少给本王……争取半个时辰!”萧执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谢云昭浑身一震。以疲兵残卒,正面硬撼一万养精蓄锐的狄人王庭援军,还要挡住半个时辰?这几乎是必死的任务!但他看着萧执眼中不容动摇的决绝,看着谷内那面刺眼的金色狼头大纛,胸中豪气与悲壮同时翻涌。
父亲,龙城的英魂们,今日,我谢云昭或许要追随你们而去了。但在此之前,我定要斩下阿史那顿的狗头!
“末将领命!”谢云昭单膝跪地,重重抱拳,声音嘶哑却坚定如铁,“末将在此立誓,只要还有一兵一卒,绝不让一个狄狗,踏进葬鹰谷半步!殿下……保重!”
说完,他霍然起身,深深看了萧执一眼,转身,对身边浑身浴血、却依旧眼神凶悍的将士们嘶声吼道:“还能喘气的,跟老子走!去谷口,会会狄人的援军!让这群狗娘养的知道,什么叫大梁男儿,什么叫——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数百名伤痕累累却杀气冲天的将士,跟着谢云昭,如同受伤的狼群,朝着谷口方向,决绝地冲去。他们知道,此去,或许再无归途。但他们更知道,他们的殿下,需要这半个时辰。
萧执望着谢云昭决绝的背影消失在烟尘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猛地转身,长剑直指阿史那顿,声音冰冷,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意,传遍整个山谷:
“全军听令!目标,狄酋阿史那顿!杀——!”
“杀——!!!”
谷口外,谢云昭带着仅存的八百余名将士,刚刚冲出谷口,还未来得及整队,大地便传来了沉闷如雷的震动。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冲天,如同黄色的巨龙,正朝着葬鹰谷滚滚而来!烟尘最前方,是黑压压的骑兵洪流,马蹄踏地,声震四野,正是狄人右贤王率领的一万王庭援军!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谷口的异常,正在加速冲锋,企图一举冲垮这看似薄弱的防线,杀入谷中,解救阿史那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