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只剩下沈清弦、谢云昭和那名沉默的亲卫。
“清弦,是否有要事?”谢云昭神色一凛。
沈清弦点点头,压低声音:“云昭兄,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三皇子萧铭,已请旨亲赴北疆犒军,半月内即到。”
谢云昭瞳孔骤缩,失声道:“他来了?!他来做什么?” 随即他反应过来,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是了……是来灭口的!是来对付殿下和你的!”
“不错。”沈清弦神色凝重,“所以,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指认张贲通敌的证据!云昭兄,你昏迷前听到的、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尤其是关于张贲如何与狄人联络,可有信物、暗号?或者,除了你,还有无其他可能知情的人证?”
谢云昭闭上眼,眉头紧锁,努力回忆那血腥而混乱的一夜,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那夜……雨很大……我带着死士焚烧粮草后撤……遭遇埋伏……对方身手……是军中路数……我听到有人用狄语喊‘张将军大功’……还有……对了!我拼死格杀一名狄人头目时,从他怀中掉出一块……一块铜牌!上面……似乎刻着奇怪的纹路,不像狄人的东西……我当时……没来得及细看……”
“铜牌?”沈清弦心下一紧,“什么样的纹路?你可还记得?”
谢云昭痛苦地摇头:“太快了……光线又暗……我只瞥了一眼,像是……像是一种鸟……或者兽头的图案……”
鸟或兽头图案的铜牌?这或许是关键信物!沈清弦记在心里。“还有吗?比如,张贲身边,可有特别亲信、或者行为异常之人?”
“张贲……”谢云昭喘息着,努力平复激动的心绪,“他有个侄儿,叫张宏,在军中任校尉,平日里……游手好闲,却深得张贲信任。龙城陷落前,我曾见张宏鬼鬼祟祟从外面回营,身上……似乎有酒气,但眼神却很清醒……现在想来,甚是可疑!”
张宏!沈清弦牢牢记住这个名字。“好,云昭兄,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你安心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她示意亲卫加强戒备,又安抚了谢云昭几句,便匆匆离去。时间,不多了。
京城,永昌侯府,气氛压抑。
沈巍坐在书房太师椅上,面沉似水。管家沈福垂手立在下方,低声禀报:
“侯爷,三皇子离京的仪仗已准备妥当,随行人员名单已探明,除了礼部、兵部官员,还有十余名御史台的人,以及……三皇子府的几位清客谋士。其中,有两人曾与边军将领过往甚密。”
沈巍冷哼一声:“犒军是假,罗织罪名才是真!带的都是咬人的恶犬!” 他揉了揉眉心,“宫里有什么消息?”
“陛下似乎……并未阻止,只吩咐沿途州县好生接待,确保安全。另外……二小姐她……”沈福欲言又止。
“她又怎么了?”沈巍语气不耐。
“二小姐前日去慈云庵祈福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房中,昨日……昨日平阳郡主府上送来赏花宴的帖子,二小姐称病推了,但……但老奴听闻,二小姐院里的丫鬟说,她私下里抱怨……抱怨侯爷偏心,只疼大小姐,不顾她的前程……”沈福的声音越说越低。
“混账东西!”沈巍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胡须直颤,“不知死活的东西!北疆刀光剑影,她却在闺阁之中争风吃醋,搬弄是非!她以为三皇子是去游山玩水的吗?那是龙潭虎穴!她姐姐在那搏命,她倒想着自己的‘前程’?她的前程,就是安安分分待着,别给她姐姐惹祸!”
沈福噤若寒蝉。
沈巍喘了几口粗气,强行压下怒火,沉声道:“加派人手,给我看紧她!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出府半步,也不许任何人探视!再让夫人去点点她,若再执迷不悟,就别怪为父不讲情面!”
“是,老奴这就去办。”沈福躬身退下。
沈巍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京城,何时才能有真正太平的一天?弦儿,你在北疆,一定要撑住啊!
黑石堡,夜色深沉。
沈清弦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公务,回到住处,已是身心俱疲。她推开窗,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滚烫的脸颊,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三皇子的到来,如同一把悬顶之剑,留给她的时间太少太少了。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她未回头,已知来人是谁。一件带着体温的玄色斗篷轻轻披上了她的肩头。
“这么晚,还不休息?”萧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殿下不也未休息。”沈清弦轻声道,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反而将斗篷裹紧了些。斗篷上清冽的檀香混合着他独有的气息,让她纷乱的心绪奇异地安定下来。
萧执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在担心三哥的事?”
“嗯。”沈清弦坦然承认,“时间太紧,证据难寻,军中……也未必铁板一块。” 她顿了顿,抬头看他,“殿下,若三皇子抵达之日,我们仍未拿到铁证,该如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