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了长公主一眼,目光深邃,片刻后点头道:“皇妹所言有理。便依此办理。云弦。”
“臣在。”
“朕予你临机专断之权,军工制造一事,若遇各部推诿,你可持朕手谕,先行处置,事后禀报。务必保证‘破虏弩’尽快装备边军!”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沈清弦心中一定,有了这道旨意,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她不禁暗暗感激地看了长公主一眼,长公主也正看向她,目光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
“好了,军务已毕。云弦,你留下,朕还有话问你。”皇帝挥退了御医和内侍,暖阁内只剩下帝、妹、王、臣四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皇帝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清弦:“云弦,此次宫宴刺杀,你怎么看?那金帐汗国副使,当真是冲朕来的吗?”
沈清弦心口一紧,知道这才是此次觐见的核心。她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回陛下,刺客当场毙命,使团其他人等似乎并不知情,线索有限。然,其目标明确,直指御前,且武功高强,不像寻常死士。臣以为,此事背后恐不简单,或……意在搅乱朝局,阻挠我军工革新,甚至……嫁祸于人。”
“嫁祸于人?”皇帝挑眉,“嫁祸给谁?”
沈清弦抬头,目光坦然:“陛下,金帐汗国大王子正欲借朝贡寻求支持,按理不会行此自绝之事。此事受益者,或许是……希望我朝与金帐汗国交恶,甚至与北狄关系更加紧张之人。” 她没有明指,但意思已很明显。
“哼!”皇帝冷哼一声,“看来,是有人嫌朕的朝堂太安静了!”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萧执,“执儿,你当时离得最近,有何发现?”
萧执微微咳嗽两声,声音有些虚弱,但清晰:“回父皇,那刺客出手狠辣,招式……不似纯粹西域路数,倒带了几分北狄死士的决绝。儿臣与他交手时,曾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极淡的‘黑狼草’气味,此草产于北漠,狄人贵族常用来淬炼兵器。此外……”他顿了顿,看向沈清弦,“那刺客在扑向儿臣之前,曾有一瞬,目光似有似无扫过了云尚书的方向。”
沈清弦心中剧震!萧执此言,几乎是将刺客的嫌疑直接引向了北狄,并且点出了自己可能也是目标之一!他是在帮自己撇清可能因“工部尚书”身份引来的怀疑,还是……另有深意?
皇帝眼中寒光一闪:“哦?你的意思是,此獠的目标,或许并非只有朕一人?”
“儿臣不敢妄断。”萧执垂眸,“只是将所见所闻据实禀报。一切还需详加查证。”
皇帝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着榻沿,暖阁内一片寂静。慧敏长公主适时地又端上一杯参茶,轻声道:“皇兄,执儿伤势未愈,需多休息。这些烦心事,还是交给有司去查吧。”
皇帝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你们都退下吧。云弦,军工之事,抓紧去办。执儿,你好生养伤。”
“臣(儿臣)告退。”沈清弦和萧执齐声道。
退出养心殿,沈清弦心事重重。皇帝的态度晦暗不明,似乎有所怀疑,但又没有深究。萧执的点拨恰到好处,既指明了方向,又未过度引火烧身。而慧敏长公主的出现和相助,更让她感到一丝意外……以及一丝不安。这位深居简出的长公主,今日表现,未免太过……关切了。
“云尚书。”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清弦回头,见是慧敏长公主款步走来。她连忙行礼:“长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慧敏长公主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沈清弦脸上,带着审视,也有一丝柔和,“云尚书年轻有为,担此重任,实属不易。今日在皇兄面前,你所言甚是有理。日后若在朝中遇到难处,或可来公主府坐坐。”
沈清弦心中警铃微作,面上恭敬道:“殿下谬赞,下官愧不敢当。为国效力,分内之事。殿下厚爱,下官铭记于心。”
长公主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在宫人簇拥下离去。
沈清弦独自站在宫道上,望着长公主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长公主此举,是示好,还是……另有所图?她与萧执关系亲近,此番是代表萧执,还是她自己的意思?
“云大人。”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沈清弦转头,只见萧执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仅着中衣外罩一件墨色大氅,脸色在冬日阳光下更显苍白,但眼神依旧深邃。
“殿下!您怎么出来了?御医嘱咐需静养。”沈清弦急忙道。
“无妨,透透气。”萧执目光扫过长公主离去的方向,淡淡道:“皇姑母的话,听听便可,不必太过挂心。”
沈清弦心中一凛:“殿下之意是……”
“宫中人心,复杂难测。”萧执看向她,目光锐利,“今日父皇予你专断之权,是机遇,亦是陷阱。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你接下来的每一步。军工之事,务必谨慎,账目、质量,绝不能出丝毫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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