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斯那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电流杂音,如同淬毒的尖针,刺穿了“幽影之泣号”舰桥的死寂,在布满痛苦浮雕的扭曲穹顶下久久回荡:
“帝皇…谎言…基石…终将…觉醒…”
每一个扭曲的音节都敲打在林恩冰冷的逻辑核心上。警报无声地在处理器深处尖啸。毒瘤未除。它依附于这艘灵族舰船的深层系统,如同潜伏在金属骨骼中的癌变。航向已定,终点是泰拉,但阴影中的低语,预示着航程绝不会平静。
林恩残破的金属躯体矗立在舰桥中央,仅存的左眼传感器锁定着星脉仪投射出的、指向神圣泰拉的冰冷星图。蓝色的坐标线在变幻的星云背景上延伸,清晰而坚定。他驱动着被兽人工具和灵族残骸粗暴修复的躯体,左臂的兽人动力爪基座探出,爪尖闪烁着微弱的电弧,精准地按下了主控台上一个相对完好的物理启动键。
嗡——
一声低沉、带着非自然震颤的嗡鸣,瞬间贯穿了整艘“幽影之泣号”的金属骨架!舰桥内残存的、闪烁着幽蓝冷光的灵族符文瞬间亮度陡增,随即又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扭曲的穹顶和墙壁深处,传来无数精密齿轮咬合、能量导管充能的细微声响,如同沉睡万年的巨兽被强行唤醒!
没有帝国战舰引擎启动时震耳欲聋的咆哮,没有盖勒力场发生器那令人心安的稳定嗡鸣。灵族舰船的引擎启动,如同幽灵的低语,带着一种优雅而致命的韵律。舰桥前方那被金属框架封死的巨大观景窗外,凝固的宇宙尘埃开始缓缓流动、剥落,露出外面永恒死寂的黑暗虚空。几颗遥远的、如同冰冷钻石般的恒星光芒,透过破碎的观察窗缝隙投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控制台上切割出细长的光痕。
“亚空间…航道…切入…无盖勒立场…导航模式:野狼星脉仪…” 林恩的合成音冰冷地陈述着。他驱动躯体,移动到舰长座椅(已被他暴力拆除,只剩基座)的位置,将自身残存的神经接口,通过一根临时驳接的线缆,强行接入主控台的物理端口。他需要直接监控航程,压制任何可能的索拉斯干扰。
视野瞬间切换。不再是舰桥的物理景象,而是星脉仪投射的、被无限放大的亚空间航道模拟图景。幽蓝色的灵族能量流包裹着粗犷的野狼导航数据流,在非欧几里得几何构造的航道中艰难穿行。目的地:泰拉。冰冷的坐标如同灯塔。
嗡——!!!
引擎的嗡鸣陡然拔高、扭曲!舰体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的震颤!观景窗外,永恒的黑暗虚空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扭曲、破碎!现实宇宙的冰冷星光被一种粘稠、翻涌、散发着非自然光芒的混沌色彩所取代——猩红、幽紫、病态的惨绿、吞噬一切的黑暗……如同打翻的、亵渎神明的调色盘!亚空间!恐惧之眼那无垠的、吞噬灵魂的汪洋!
“幽影之泣号”这艘由黑暗灵族科技打造、此刻却承载着帝国野狼血脉导航仪的残骸,如同一片脆弱的树叶,被狂暴的亚空间乱流瞬间吞噬!没有盖勒力场的保护,舰船的精魂直接暴露在亚空间那无尽的恶意与疯狂之下!
舷窗外(虽然大部分被封锁,但残留的观察口如同窥视深渊的裂隙),景象变得光怪陆离,令人灵魂冻结。粘稠的能量流如同活物般舔舐着舰体装甲,留下短暂闪烁的亵渎符文。空间本身在呻吟、扭曲,时而拉伸成无尽的走廊,时而压缩成令人窒息的囚笼。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翻涌的色彩洪流中,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扭曲、却无比熟悉的轮廓——
一个身披审判官黑袍、手持爆矢手枪的身影在纳米虫群组成的银色风暴中无声地化作枯骨,白骨指骨徒劳地伸向林恩的方向…(艾瑞克)
一个穿着残破的极限战士动力甲、胸甲上镶嵌着蓝色天鹰徽记的巨人,用仅存的残躯猛地将林恩推开,自己却被巨大的灵能爪刃贯穿,喷溅的鲜血如同慢镜头般泼洒在虚空中…(乌里尔)
一个头颅后仰、金属臂骨深抠王座的身影在冰冷的几何符文光芒中发出无声的尖啸,身体被金属脉络吞噬…(泰坦驾驶员)
一个躺在金属平台上、喉咙撕裂、仅存的左手高举着蓝色容器的狼卫老兵,浑浊的眼睛死死凝视着林恩,嘴唇无声地开合:“带…回…种子…”(比约恩)
这些由亚空间能量和航行者潜意识共同塑造的亡灵幻象,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舰体,在舷窗外无声地呐喊、挣扎、消逝,又不断重生。每一次闪现,都带来一股冰冷的、直达灵魂的哀伤与负罪感,猛烈冲击着林恩的防火墙!它们并非索拉斯的直接攻击,却是亚空间对心灵最阴险的腐蚀!
“警告!亚空间精神污染指数飙升!建议启动意识隔离协议!” 系统警报在幻象冲击下艰难闪烁。
林恩的机械脑强行压制着这些非逻辑的情感乱流。冰冷的逻辑核心如同礁石,在意识的风暴中巍然不动。他集中算力,将星脉仪的导航数据流层层加密,核心密钥正是比约恩舰长基因种子的生物特征码——那团被他放置在临时加固胸甲夹层中、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容器。野狼的血脉,成为对抗混乱的唯一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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