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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的雾霭裹着湿冷的山风，漫过桂岭连绵的原始山林。
两万余人的西路突击集团，正隐匿在遮天蔽日的林木间，悄无声息地向东穿行。
队伍拉得极长，首尾相隔十余里，全程无线电静默，只有传令兵沿着山道快步穿梭，用口令传递着行军指令。
周卫国走在队伍中段的山径上，裤腿早已被露水打透，鞋底沾满黄泥。他手里攥着一张磨毛了边的军用地图，时不时抬头对照山势，随时调整行军路线。
身边的参谋长低声汇报：“军座，山炮营那边又有两门炮的骡马打滑了，炮兵弟兄正肩扛手抬着往前走，速度比预定慢了半个时辰。士兵们也快到极限了，连夜赶路加上山蚂蟥叮咬，不少人脚底全是血泡。”
“让炮兵再咬牙坚持一段，翻过前面那道山梁，找隐蔽处休整半个时辰。”周卫国目光没离开地图，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晚到一小时，贺州的鬼子就多一分逃跑的机会。告诉弟兄们，现在多走一步山路，合围就多一分胜算。”
队伍没有停下脚步。
士兵们背着步枪、弹药和干粮，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的山道上，没人抱怨，也没人掉队。
山炮被拆成炮管、炮架、炮座三大件，由骡马驮运，遇到险窄路段，炮兵们就解下来扛在肩上，哪怕肩膀磨出血痕，也不让火炮磕碰受损。
行至拂晓最暗的时刻，最前方的尖刀连撞上了意外。
一支三十余人的日军山地巡逻队，正沿着山沟反向巡逻，是第18师团布防在侧翼的警戒分队。
一旦交火，枪声必然会惊动贺州、全州两地的日军，整个西路穿插计划就会彻底暴露。
尖刀连连长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做了个包抄的手势。
三个步兵班悄然散开，借着岩石与灌木的掩护，从三面摸了上去。
日军巡逻队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堵在了山沟里。没有枪响，只有刺刀入肉的闷响、短促的闷哼与扭打声。
士兵们用刺刀、工兵铲甚至枪托，在数分钟内将三十余名日军全数歼灭。
随后迅速掩埋尸体、清理血迹、收走武器，前后不过一刻钟，山沟便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消息传到队部，周卫国只是微微点头：“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进入大桂山外围隐蔽。”
正午时分，先头部队顺利抵达贺州西北的大桂山外围，悄无声息占据了几处制高点。主力部队紧随其后，距离预定的阻击阵地，仅剩一日路程。
与西路的静默潜行不同，贺州正面的姑婆山、马鞍岭一线，早已是枪炮连天。
李国胜的第3军正按着预定计划，步步紧逼，一点点向前压缩日军阵地。
第7师攻马鞍岭正面，第8师打姑婆山侧翼，每天向前推进一两百米，夺下一处警戒哨、半片简易工事便停下，就地挖掘战壕对峙，既不冒进，也绝不后退。
迫击炮时不时对着日军火力点来上几轮精准轰击，步兵借着炮火掩护匍匐前进，把阵地一点点往前挪。
进攻节奏不快，却像一把钝刀子，持续割着日军的防线，逼得对方不得不把兵力持续往正面投。
马鞍岭前哨的一处小高地上，第7师21团3连刚夺下阵地不到半个时辰，日军就组织了两个小队反扑。
炮弹接连落在小高地上，土石飞溅，临时挖的散兵坑塌了半边。
连长被弹片划开了胳膊，简单缠上绷带就继续指挥，士兵们甚至把日军的尸体垒成临时掩体，趴在后面射击。
两次反扑打退，阵地上原本一百二十多人的连队，只剩下四十余人还能站着。
士兵们靠在土壁上喘气，手里的步枪始终架在壕沿，没人退后半步。
军指挥所里，李国胜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沿，嘴里骂骂咧咧：“沼田德重这老小子还真把我们当主攻了，又往正面调了一个大队。”旁边的参谋笑着接话：“军座，这不正好遂了我们的意？”
“遂意是遂意，还得再添把火。”李国胜放下望远镜，大手一挥，“传令下去，入夜后组织两支夜袭队，摸掉他们两个前沿据点。动静闹大点，让鬼子更坚信我们要正面硬拼，把预备队全给我吸到正面来。”
第104师团指挥部内，师团长沼田德重果然如李国胜所愿，注意力全钉在了正面，他盯着地图上逐步推进的支那军防线，眉头微皱，却没往合围的方向想：“第3军刚守住阵地就急于反击，无非是想趁我军炮兵受损，收复前沿失地。命令前沿部队死守阵地，预备队前调至二线，稳住防线即可，不必急于反扑。”
在沼田德重看来，支那空军刚炸完，地面部队趁势收复失地，是再正常不过的战场逻辑。
他甚至还暗自发狠，等后续补给跟上、炮兵补齐，再一举击溃正面的第3军，直扑钟山隘口。
他全然没料到，真正的杀招，正从东西两侧的群山里，悄然逼近。
东路的崇山峻岭间，粤军的行军队伍同样脚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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