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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凤武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机枪管打红了，换了一次又一次。城墙下堆满了日军尸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军长，鬼子退了！”参谋长兴奋地喊道。
向凤武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笑意。他看了看城墙上那些伤痕累累的士兵，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日军的实力远没有受损，等他们调整好补给线，真正的猛攻就会到来。他必须撑住，给陈实在郑州的部署争取时间。
山城军委会的会议室里，争论刚刚落幕。
陈诚将一叠厚厚的战报拍在桌上，声音沉痛而愤怒：“诸位！中原战局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蒋鼎文指挥无能，错判敌情，将二十万大军分散在三百公里防线上，导致中牟一日失守；汤恩伯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八万大军不战而溃，沿途烧杀抢掠，被百姓称为‘刮民党’！如今郑州已失，登封告急，洛阳危在旦夕！”
他拿起陈实先后两次提交的敌情分析报告，高高举起：“早在日军进攻之前，陈实将军就准确判断出日军主攻方向是中牟，建议收缩防线，集中兵力打歼灭战。可蒋鼎文刚愎自用，两次驳回正确建议，反而将重炮全部调往邙山头，导致中牟防线无险可守！如今能守住中原的，只有陈实的第六十七集团军。只有让陈实统一指挥第一战区所有部队，才能扭转战局！”
何应钦立刻站出来反对：“辞修兄，话不能这么说。蒋铭三也是为了抗战大局，只是一时判断失误。汤恩伯虽然撤退，但也保存了实力。现在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只会让军心更加混乱。陈实太年轻，资历也不够，第一战区那些老将，未必服他。”
双方争执不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蒋介石。
老蒋脸色阴沉，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他心里清楚，蒋鼎文确实不堪大用，汤恩伯更是让他失望透顶。
可陈实是陈诚的弟弟，让他掌握第一战区的大权，他难免有些顾虑。
但战局不等人，登封已经打了三天，随时可能失守。
一旦登封丢了，洛阳就完了，整个中原都会沦陷。
沉默了许久，老蒋终于开口，声音疲惫而沉重：“蒋鼎文和汤恩伯，辜负了我的信任。十几万大军，三天就垮了，丢城失地，溃兵祸害百姓，我这张脸都被他们丢尽了。陈实不一样。他在缅甸带着十万远征军，打了多少胜仗？装备、训练、战术，样样精通。现在中原告急，能扭转战局的，只有他。好吧。任命陈实为第一战区代理司令长官，统一指挥中原所有部队。蒋鼎文调回重庆，另有任用。汤恩伯撤职查办，留任军中戴罪立功。”
命令一出，全场哗然。
何应钦脸色煞白，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陈诚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当天下午，军委会的任命电报便火速发往洛阳和登封。
蒋鼎文颤抖着看完电报全文，眼前一黑，差点瘫倒在椅子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他知道，自己的政治和军事生涯，到此结束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陈实带着赵刚和几名卫兵，走进了司令部。
几天不见，陈实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惫，但眼神却更加坚定锐利。
他走到蒋鼎文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蒋长官，军委会的电报我收到了。感谢您这段时间为第一战区做出的贡献。”
蒋鼎文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上将，心中五味杂陈。
他曾经看不起这个后生晚辈，处处刁难他，提防他。
可到头来，却是这个他最看不起的人，在最危急的时刻，挽救了第一战区。
“陈将军，恭喜你。”蒋鼎文的声音沙哑，“中原的战局，就拜托你了。希望你能守住洛阳，守住中原。”
“我会的。”陈实点了点头，“蒋长官放心，我会带领第一战区所有将士，把日军赶出中原。”
没有争吵，没有指责。
蒋鼎文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交出了战区司令长官的印信。
当天下午，他就带着家眷和剩余的私人物资，乘坐飞机离开了洛阳，飞往重庆。
曾经不可一世的“飞将军”，就这样落寞地退出了中原战场。
蒋鼎文走后，陈实立刻接管了第一战区司令部。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全军下达命令：“所有部队立刻停止撤退，就地组织防御。孙蔚如第4集团军立刻从邙山头南下，进攻日军侧翼；刘茂恩第14集团军抽调两个师，增援登封；汤恩伯部立刻停止向豫西撤退，返回禹县一线，阻击日军后续部队。如有违抗军令者，军法从事！”
一道道清晰明确的命令，从司令部发往各部队。
与之前蒋鼎文混乱的指挥形成鲜明对比，陈实的命令条理清晰，目标明确，让各部队终于有了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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