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7军派出的多支精干小部队,悄无声息地插入了豫南、鄂北、皖西交界的日伪控制区。
这些由教导总队学员、暂4师老兵、以及部分擅长山地作战的士兵混编而成的连排级单位,化整为零,行动飘忽。他们不与日伪军正面硬碰,专挑防守薄弱的据点、运输队、巡逻小队下手。
一时间,日军后方颇有些风声鹤唳。
豫南某处偏远公路,一支为前线据点运送补给的日军辎重队在夜间遭到伏击。袭击者动作迅猛,用精准的步枪和机枪火力在短时间内打倒护卫的半个小队日军,随后快速搬走部分粮食和弹药,一把火烧掉剩余的物资和车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燃烧的残骸。
鄂北山区,一个刚刚建立的伪区公所,在某天清晨被发现,里面几个作恶多端的汉奸和少量留守的日军顾问全部被割喉,墙上用血写着“汉奸下场,鬼子必亡”。消息传开,周边日伪人员胆战心惊,纷纷要求加强护卫或干脆缩回县城。
皖西的河道上,一条载有军用物资的小火轮在转弯处触发了不知何时布设的简易水雷,虽然没沉,但严重受损,物资损失不小。岸边的哨所也在同一天夜里遭到冷枪袭击,一名军曹毙命。
类似的战报,通过秘密交通线或小型电台,源源不断地传回郑州67军军部。每一次成功的袭扰、每一次小规模的歼灭、每一次对日伪基层统治的动摇,都让军部作战室里的气氛振奋几分。
“打得好!暂1师三团三连干得漂亮,零伤亡吃掉鬼子一个运输队!”
“教导总队下去的那个王德标,带一个排端了伪军一个中队部,还策反了两个伪军班长!”
“和尚手下那几个‘夜猫子’又在皖西搞出动静了,炸了鬼子一条船!”
就连一向沉稳的赵刚,看着战报汇总,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军座,看来这步棋走对了。这些小部队灵活机动,战果累积起来相当可观。更重要的是,确实搅得日伪后方不宁,我们在那些地区的名声也打出去了,不少地方武装和老百姓开始主动跟我们接触。”
袁贤瑸也点头:“部队得到了极好的实战锻炼,尤其是那些教导总队的学员,见过了血,指挥起来更有底气了。各部队求战情绪很高,都希望能派出去‘练练手’。”
陈实翻阅着战报,最初也确实感到高兴。这不正是他想要的“以攻代守,积极防御”的效果吗?用较小的代价,持续给敌人放血,扩大影响,锻炼部队。看着地图上一个个被标注出来的袭扰点,仿佛看到己方的影响和控制范围正在悄然延伸。
然而,随着捷报频传,一种隐隐的不安,却开始在陈实心底升起。
太顺利了。
是的,他派出的都是精锐,战术也对头,取得战果是应该的。但日军的反应,却平静得有些诡异。
按照他对日本军队,尤其是华中方面军冈村宁次部的了解,吃了亏,哪怕是小亏,也必定会睚眦必报,动用优势兵力进行凶狠的扫荡和报复,以维持其“不可侵犯”的威严和统治的稳定。
可这一次,除了在遇袭地点附近象征性地加强了巡逻、在一些重要据点增派了些守军外,日军并没有组织大规模、有针对性的清剿行动。
相反,有多个渠道的情报显示,部分边缘地区的日军小据点,甚至开始有收缩、放弃的迹象,兵力似乎在向少数几个交通节点和县城集中。
这就好比一拳打在沙袋上,沙袋不仅没反弹,反而向内凹陷下去,这不符合常理。
“老赵,贤瑸,你们有没有觉得,”陈实在又一次作战汇报会后,留下了赵刚和袁贤瑸,指着地图上那些日军收缩的箭头,“小鬼子这次,也太好脾气了点?”
听陈实这么一说,赵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也凝重起来:“确实反常。我们袭扰的力度不小,虽然单次规模不大,但累积起来,对其后勤和基层统治的打击是实实在在的。按照日军一贯作风,早该暴跳如雷,调集兵力进行拉网式清剿了。可他们现在……好像在捏着鼻子认栽,只是收缩固守要点。”
袁贤瑸也回过味来了,摸着下巴猜测:“是不是信阳一战把他们打怕了?暂时不敢轻易分兵出来扫荡,怕被我们调虎离山,再咬一口大的?”
陈实摇摇头:“怕?或许有。但冈村宁次不是个轻易认怂的人。信阳之败,他只会更加想找机会雪耻。这种隐忍,不符合他的性格,也不符合日军宣扬的‘武士道’精神。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暮色渐沉的天空,仿佛想从那灰暗的云层后,看透武汉日军司令部的动向。
“我怀疑,他们不是不想报复,而是在准备一次更大、更狠的报复。现在的收缩,可能是在集中兵力,调整部署,或者……在等待什么时机,或者什么新的力量加入。”
“新的力量?”赵刚眉头紧锁,“您是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