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垣断壁凌空震颤,黑白交织的禁忌风暴撕裂夜空,肆虐的劲风卷着碎石与黑雾横扫四野。
真珠悬立于崩坏的虚空之上,衣袂翻飞间,丰饶翠绿流光与贪饕漆黑黑雾缠绕交错,将她整个人裹挟在混沌暴戾的权能洪流之中。
那双原本冷静锐利、藏尽十年筹谋的眼眸,此刻已然褪去了人类该有的澄澈神智,大半瞳孔被浓稠如墨的贪饕戾气浸染,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贪婪、妄念与癫狂。
地底横贯千里的裂隙还在持续扩张,隆隆震响不绝于耳,像是沉睡万年的远古巨兽缓缓舒展身躯。
贪饕奥博洛斯的本源气息冲破层层封印桎梏,顺着崩塌的结界缝隙汹涌喷涌,吞噬之力笼罩整座二相乐园,天地间的灵气、生机、光影乃至飘散的灵力粒子,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深渊强行剥离、吞纳、消融。
城市的乱象已然抵达极致。
街巷间癫狂嘶吼此起彼伏,被双重禁忌力量侵蚀的民众彻底丧失理智,丰饶虫纹爬满肌肤,贪饕黑雾缠绕周身,原本被篡改驯服的傀儡人格彻底崩碎,只剩下最原始、最暴戾、永不满足的吞噬欲。
坍塌的楼宇、熄灭的灯火、断裂的街道,昔日温柔祥和的欢愉乌托邦,彻底沦为生灵畸变、戾气横生的人间炼狱。
真珠垂眸俯瞰脚下倾覆的城市,唇角疯狂上扬,口中不断溢出低沉晦涩的低语,那语调混杂着人类的偏执与星神的漠然,诡异得令人心头发寒。
“共生一体……重改秩序……奥博洛斯的权能,终将归我所有……”
她五指虚握,虚空之中翻涌的漆黑戾气骤然凝聚,化作万千漆黑丝绦,如同贪婪的蛇群,疯狂朝着地底深渊裂隙汇聚。每一缕黑雾的奔赴,都是在为贪饕残躯输送养料,都是在一点点碾碎阿哈留存万年的封印根基。
只要奥博洛斯彻底挣脱禁锢、重临世间,她耗费十年光阴布下的棋局便终成正果。
届时,她将借星神本源超脱因果桎梏,拥丰饶不死再生之能,掌贪饕吞噬万物之权,跳出公司的层级管控,挣脱巡猎的因果束缚,成为凌驾寰宇规则之上的存在。
这是她十数年隐忍蛰伏、背负万千罪孽、屠戮无数生灵所求的终极夙愿。
呼蕾静立动荡虚空之中,鎏金色巡猎微光稳稳撑开厚重屏障,隔绝周遭肆虐的禁忌风暴。
巡猎之力凝实如壁,将漫天乱飞的碎石、侵蚀神魂的黑雾尽数格挡在外。她抬眸凝视着眼前彻底沉沦的真珠,原本蓄势待发、准备斩除罪魁的凌厉剑意与杀伐之力,却在这一刻骤然凝滞。
巡猎命途最擅洞悉因果、勘破虚妄,能穿透一切伪装执念,直视人心最深处的本源。
此刻,无数纷乱驳杂的思绪碎片、执念波动、精神残响,正顺着飘荡的戾气涌入呼蕾感知之中。她原本笃定的杀心,在瞬息之间,轰然动摇。
不对。
全然不对。
眼前这份不顾一切催动灾变、献祭万物助贪饕复苏的疯狂,看似是真珠隐忍十年的野心爆发,是她逆天改命、执掌权柄的执念践行,可深层的因果脉络里,全然不属于人类的执念意志,正强行霸占着这具躯体的主导权。
呼蕾凝神沉下心神,巡猎的感知之力极致铺开,顺着真珠周身缠绕的黑雾溯源而上,穿透层层暴戾的权能遮蔽,精准捕捉到了最核心的精神律动。
真珠的本心,并未彻底沉沦。
她心底深处,依旧残留着凡人的理智、算计与底线。她最初的所求,从来不是解放贪饕、引爆灭世浩劫,仅仅是想借贪饕吞罪之能洗清业力,借丰饶之力突破桎梏,挣脱命运与规则的压榨,求得一线自由与掌控权。
可从十年前她第一次献祭罪孽、沟通地底残躯开始,一切就早已脱离了她的掌控。
奥博洛斯,执掌诸天贪饕欲望的古老星神,沉睡万年残躯不灭,权能与执念早已渗透整片乐园地基。它从未甘于被囚于画中世界,被阿哈的欢愉道韵持续稀释、镇压、消磨。
十年间,真珠一次次献祭罪业、输送欲望养料、触碰它的禁忌本源,看似是她利用星神漏洞洗白自身、图谋力量,实则是她一步步主动打开枷锁,给了奥博洛斯渗透神魂、蛊惑心智的可乘之机。
万年沉寂的星神残魂,远比任何人心算计都要诡谲贪婪。
它从不强行夺舍,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借着欲望养料浸润她的神魂,借着罪孽业力绑定她的意志,一点点放大她心底的不甘、偏执、野心与对寰宇规则的憎恨。
它不断向她灌输“打破规则即可封神”“共生一体便能超脱一切”的虚妄执念,用无上权能的诱惑,层层蚕食她的理智,扭曲她的初心。
时至今日,真珠看似是棋局执子之人,实则早已沦为贪饕残躯最完美的容器、最听话的傀儡。
她此刻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决绝、所有不惜引爆三重灾变、献祭亿万生灵也要复活奥博洛斯的举动,根本不是本心所求,而是抵挡不住星神权能的极致诱惑,被深入神魂的执念彻底裹挟、操控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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