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站在船头的刘基,再次回味起这番话,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明悟。
确实如此,这可比直接去长安好太多了!
他之前的计划,是一场典型的“特种作战”,目标明确,迅猛突击,乱军丛中,救出汉帝。但风险极高,一旦失手,满盘皆输。那是一种赌徒的疯狂。
而刘伯温的计划,则是一种“战略”。它不再将宝全部押在“救驾”这一个不确定的事件上,而是着眼于建立一个可以长期发展的根据地。
刘基也不知道汉帝这个时候到达什么位置,什么时候出发。
要是先一步到达洛阳,不仅仅可以守株待兔,也可以主动出击。
开垦农田,这四个字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最顶级的战略智慧。
它意味着:
断绝后顾之忧:粮草自给,不再受制于人,也无需依赖漫长而脆弱的补给线。
赢得民心:在战乱之中,带领士兵开荒种地,恢复生产,这是对百姓最大的仁政,能迅速收拢人心,将“占领区”变为“根据地”。
建立根基:一支能自己养活自己的军队,才真正有了逐鹿天下的资本。洛阳,将成为他刘基插在中原心脏的一把尖刀,一个可以源源不断输送血液和力量的心脏。
刘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终于明白,刘伯温的把一成机会提高到了七成机会,一旦成功,也就无需“坐断东南”那条路,而是指这条“先据洛阳,再图天下”的路。
一旦占据洛阳,并且在洛阳建立根基,然后在带着天子回到洛阳,那不管是声望,还是实力,都会达到顶峰。
如果失败,他也能立刻退守洛阳,凭借屯田的根基,保存实力,卷土重来。
“先生……你才是真正的棋手啊。”刘基望着江面,喃喃自语。
他的长安之行,不再是孤注一掷的豪赌,而是有了一条最坚实、最可靠的退路。
这条退路,就是洛阳。
水陆也需要几天才可以到达樊城,刘基也是请教贾诩。
刘基的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上面用朱砂和墨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人名、地名和军队数量,无数条红线与黑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错综复杂的“西凉军势力图”。
刘基的手指在图上缓缓划过,眉头紧锁。
“文和,”他抬起头,看向一旁静坐的贾诩,语气中充满了困惑,“这西凉军……如此复杂。”
他指着那张图,上面的人物关系盘根错节,既有联姻,又有结拜,更有背叛和吞并。这哪里像一个统一的军事派系,分明就是十几个大小军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捆绑在一起的混战集团。
这些人都是贾诩在地图上写的,刘基也都认识,毕竟都是书上留名的人物。
可以前,那是看书。
现在是真的要面对,这里面属实是太复杂了。
贾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微笑,他轻轻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对往事的淡然。
“少主慧眼如炬。西凉军,本就不是铁板一块,而是一头头饿狼拼凑成的一盘散沙,看上去强大,实际上各为其主,都暗藏杀心。”
他伸出手指,点在了地图上最核心的几个名字上。
“这里面,真正掌握核心兵权的,无非四人:李傕、郭汜、樊稠,以及……已死的牛辅。”
“牛辅?”刘基的目光落在这个名字上。
“不错,牛辅是董卓的女婿,也算是个有能力的将领,手握重兵,镇守陕县。可惜……”贾诩的语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匹夫之勇,终究难防人心之鬼。他竟被自己的亲信胡赤儿等人暗杀,首级都被送给了朝廷。”
与其说是被胡赤儿给杀了,倒不如说是李傕和郭汜其中一人,想要把这个对手给灭掉,然后吞并他的兵权和领地。
也确实是成功了。
“他死后,他麾下的兵马,便被李傕和郭汜这两头最贪婪的饿狼,一口瓜分干净了。”贾诩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
刘基的心沉了下去。一个能号令一方的大将,说死就死,势力说被瓜分就被瓜分,可见这个所谓的“派系”内部,是何等的脆弱和混乱。
“除了他们,还有段煨、张济等人。”贾诩的手指移到了地图的边缘,“他们虽然不像李傕、郭汜那样身居高位,但手上都握着上万兵马,盘踞在华阴、弘农一带。他们既不受李傕、郭汜的节制,也不敢公然反叛,只是在夹缝中自保罢了。”
段煨在华阴,张济在弘农。
听完贾诩的讲解,刘基再次看向那张地图。
原本混乱的线条,此刻在他眼中,却渐渐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李傕、郭汜的贪婪与残暴,看到了樊稠的摇摆不定,看到了段煨、张济的明哲保身。
这不再是一团乱麻,而是一栋地基已经腐烂、梁柱之间互相倾轧的危楼。
刘基的眼神,从最初的困惑,慢慢变得锐利起来。他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将李傕和郭汜的名字,重重地圈了起来。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猎物般的兴奋。
“他们看似强大,实则是一盘散沙,靠的不过是暴力和利益维系。我们要做的,不是用尽全力去撞碎这块顽石,而是找到那根最细、最脆弱的线,然后……轻轻一拉。”
贾诩看着刘基眼中闪烁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少主已经看透了这头怪物的本质。
而这,仅仅是开始。
“少主说的没错,我们此次北上,可以先联络段煨和张济,然后在反过来对付李傕和郭汜。”贾诩说道。
强横并且不能合作的对手,也就是李傕和郭汜,直接去和他们打一场,那显然得不偿失,也会让刘基损失惨重。
倒不如先联合弱者,打败强者,如此一来,就可以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关键这些弱者,也并不服这个强者。
“听说文和早年的时候自称段颎的外孙。”刘基看着贾诩说道。
贾诩的脸瞬间红透了起来,说道:“唉,这不是遇到羌乱,段公有威名,借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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