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密院,一间戒备森严的密室里,灯火通明。
这里是大宋最高情报机构——皇城司的档案室,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但这幅地图与市面上流传的任何地图都不同,它更为精准,也更为广阔,甚至在遥远的西方,标注出了一片巨大的、轮廓模糊的空白。
皇城司指挥使秦风,正站在地图前,神情凝重。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汇总完成的绝密报告。
这份报告的形成,过程曲折而惊险。
三个月前,靖海司在印度洋上,俘获了一艘遭遇风暴的西班牙探险船。船上的水手,在严酷的审讯和重金的诱惑下,终于吐露了一些惊人的信息。
他们说,在浩瀚的大西洋以西,有一片“新世界”。那里土地肥沃,物产丰饶,遍地都是黄金和白银。他们的国王,已经派遣了大量的军队和传教士,在那片土地上建立据点,开采矿山。
为了验证这个消息,秦风派出了最得力的手下,远赴大食,找到了几位与欧洲人有过来往的阿拉伯地理学家。他用一箱箱丝绸和瓷器,换来了几张珍贵的手绘海图,以及更多关于“新大陆”的传说。
最后,他将这些零散的情报,与大宋自己远洋船队带回的航海记录,进行了无数次的交叉比对和推演。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秦风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手中的报告,一字一句地念给自己听,做最后的确认。
“……综上所述,可确证:于大西洋之西,确有一片广袤新陆。其土之广,或不亚于我华夏。佛郎机、西班牙等国,已于其南端及中部沿海,设立据点,名曰‘殖民地’。”
“据被俘之西班牙水手交代,彼等于新陆,获金银无数。其国近年财力暴增,大建舰队,与此必有关联。另,其人亦从新陆带回数种未见之作物,据其描述,有植株高大、结实如穗者(疑似玉米),有根块硕大、可充主食者(疑似土豆),亦有叶片可燃之奇草(疑似烟草)……”
报告的最后,秦风用红色的笔,写下了自己的判断。
“此新陆之发现,于我大宋,乃是危、机并存。危者,欧罗巴诸国或可凭此新陆之财富,实力大增,成我心腹大患。机者,若我大...
“此新陆之发现,于我大宋,乃是危、机并存。危者,欧罗巴诸国或可凭此新陆之财富,实力大增,成我心腹大患。机者,若我大宋能先其一步,涉足新陆,则可开万世未有之基业……”
放下报告,秦风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他知道,这份薄薄的报告,分量有多重。它将彻底颠覆大宋君臣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报告用最高等级的“绝密”封缄,亲自送入宫中。
两个时辰后,皇宫,暖阁。
昭明帝赵昕看着这份报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兴奋和极度凝重的复杂神情。
“新大陆……黄金白银……殖民地……”
他反复咀嚼着这些陌生的词汇,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巨石,砸在他的心上。
他一直以为,大宋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可现在,这份报告告诉他,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剧变,早已悄然开始。
欧洲人,那些曾经被他们视为“红毛番”的蛮夷,竟然已经偷偷地占据了一片如此富饶的土地,正在疯狂地吸取养分,壮大自己。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赵昕。
“传太傅!”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半个时辰后,苏云匆匆赶到。他并没有在京城,而是通过刚刚架设好的汴京-流求长途电报线路,参与了这次最高级别的密谈。
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着,将报告的内容,逐字逐句地传递到万里之外的流求。
书房里,苏云看着译出的电文,表情却异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当然知道美洲的存在。但他不能说。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由大宋自己人去发现、去证实的契机。现在,这个时机终于到了。
“太傅,此事,你怎么看?”赵昕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臣以为,秦风的判断,是对的。”苏云的声音,通过电报员的转述,清晰地在暖阁中响起,“危、机并存,而危,大于机。”
“为何?”赵昕不解。
“因为我们,已经慢了一步。”苏云的话,直指要害,“陛下请想,西班牙、葡萄牙,不过是弹丸小国,缘何能远渡重洋,占据新陆?无非是其‘利’字当头,其国君主与商贾,皆有不畏艰险、开拓未知之野心。而我大宋,虽国力百倍于彼,却安于现状,视海外为蛮荒。此消彼长,不出五十年,待彼等消化新陆之财富,携金银之势,造坚船利炮,届时,我大宋将面临何等局面?”
苏云的话,让赵昕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五十年后,无数装备精良的欧洲舰队,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扑向大宋的海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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