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只体型瘦长的昆虫,外壳呈深褐色,像是老旧的羊皮纸,像是被时间浸染的书页。他的四肢很长,关节处异常突出,像是树枝,像是书架的支柱。他的头部很大,不成比例地大,仿佛为了容纳更多的知识,为了储存更多的信息,而被迫扩张。
他戴着一副眼镜,那眼镜不是普通的透镜,而是某种水晶制成的复杂装置,有多个镜片,可以调整角度,可以放大缩小,像是某种阅读辅助工具,像是某种炫耀学识的装饰。透过那些镜片,他的眼睛显得很大,很锐利,但也很冷漠,像是在看书而不是看生命,像是把一切都当作文本来解读,而不是当作有血有肉的存在来理解。
他穿着一件长袍,那长袍由书页缝制而成,每一片书页上都写满了文字,那些文字在他移动时会微微摇曳,像是活的,像是在讲述无数个故事,无数个他曾经阅读过,曾经占有过,曾经据为己有的知识。
他终于抬起头,透过那复杂的眼镜看向大黄蜂。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像是在评估,像是在分类,像是在判断她是否值得他的注意,是否配得上他的时间。
又是一个寻求者。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做作的优雅,带着一种刻意强调的教养,像是在模仿某种古老贵族的口吻,但那模仿太过用力,反而显得虚假。又是一个迷失在无知中的灵魂,来到知识的殿堂,渴望着启蒙,渴望着理解,渴望着从我这里获得那些她永远无法靠自己理解的真理。
他站起身,动作缓慢而做作,像是在表演,像是在展示他的每一个姿态都经过精心设计,都承载着意义。他走下书堆,向大黄蜂走来,步伐庄重,像是国王走向臣民,像是导师走向学生,像是施舍者走向乞讨者。
我是卡迪尼乌斯。他宣布,声音中充满了自豪,充满了对自己身份的满足。低语书库的管理员,知识的守护者,智慧的保管人。这里的每一本书,每一个卷轴,每一片知识的碎片,都在我的掌控之下,都由我来决定谁能阅读,谁能理解,谁配得上接触这些珍贵的真理。
他停在大黄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评判,也带着一种深深的优越感。
那么,告诉我。卡迪尼乌斯说,声音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你来这里寻找什么?你渴望知道什么?你以为你配得上触碰这里的哪一本书?
大黄蜂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眼前这个被知识包裹却不被知识滋养的存在,看着这个占有无数智慧却不理解智慧真正意义的灵魂,看着这个将书籍当作装饰,将学问当作地位,将真理当作私有财产的守门人。
她想起了莫诺蒙。那位魁若的导师,那位真正的智者,那位将自己的知识无私地传授给学生,将自己的智慧用于守护圣巢,将自己的生命献给了更高目的的存在。莫诺蒙拥有知识,但她不占有知识,她分享,她传承,她让知识流动,让智慧传递,让真理被更多的生命理解和应用。
而眼前这个卡迪尼乌斯,他是莫诺蒙的反面。他占有知识,但不传承知识。他收集智慧,但不分享智慧。他守护真理,但只是为了让真理永远被锁在这里,永远被他独享,永远成为他炫耀和装饰自己的工具。
我在寻找蜘蛛一族的历史。大黄蜂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我需要理解智者之母的过去,理解这个王国的起源,理解那些被遗忘或被隐藏的真相。
卡迪尼乌斯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那闪烁中带着兴奋,带着一种终于有机会展示自己学识的喜悦。
啊,蜘蛛一族。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夸张。多么深奥的主题,多么复杂的历史,多么禁忌的知识。当然,当然,这些信息都在我的书库中,都在我的掌握中。我拥有最完整的记录,最详尽的典籍,最深刻的研究。
他转身,手臂向四周挥舞,像是在展示他的王国。你看见了吗?这些书架上,有关于蜘蛛起源的神话,有关于智者之母诞生的传说,有关于蛛网与命运关系的哲学论述,有关于丝线力量本质的科学探究。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真相,都在这里,都在我的保管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大黄蜂身上,那目光中的优越感更加明显了。
但问题是。他的声音变得冷酷。你配得上这些知识吗?你有资格理解这些真理吗?知识不是给任何人的,知识是需要守护的,是需要珍藏的,是需要确保它们只被正确的,合适的,有足够理解力的存在所接触的。
他绕着大黄蜂走了一圈,像是在检查货物,像是在评估她的价值。
你看起来像是一个战士。他评论道,声音中带着轻蔑。一个用武力解决问题的粗鲁存在。你的手上握着武器,你的身上带着战斗的痕迹,你的眼神中充满了暴力的倾向。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理解知识的精妙?怎么可能领悟智慧的深邃?
大黄蜂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愤怒在胸中升起,但她压制住了。她不是为了和这个傲慢的管理员争论而来的,她是为了获取她需要的知识而来的。如果温和的方式能达到目的,她愿意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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