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林马和结女并肩走在通往村外的山路上
晨露打湿了草叶,在鞋边留下深色的痕迹
“看。”结女从袖袋里取出两张略显陈旧的纸片,边缘有些磨损,但印刷的彩色图案依旧鲜艳
林马接过,血色眼眸扫过票面上的字样和图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是……上次那个游乐场?又是这里吗?”
票面上的摩天轮图案被特意做了模糊处理,仿佛在刻意回避什么记忆
“怎么了吗?”结女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波动,“又没什么关系。它可是位于年轻人活动的中心地段,重建后比之前更受欢迎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村里的年轻人周末常去,说是‘感受外面的热闹’。”
林马将门票翻到背面,那里印着重建后的新园区地图
摩天轮的位置被标注了星号,旁边有一行小字:“全新安全升级版”
“没事。”他将门票递回,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只是觉得摩天轮塌了之后,它还能活着……有点意外。”
结女将门票仔细收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晨光勾勒出她清冷的侧脸轮廓,深潭般的眼眸里映着山林初醒的绿意
“多亏了你不是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保护了那么多人。虽然事后你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游乐场方面收到的感谢信和赔偿金——大部分匿名,但我猜有你一份——让他们有资本重建,也让那些受伤的人得到了妥善安置。”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林马。山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此刻多了一丝探究:
“而且,正因为经历过那种事,重建后的运营方在安全上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精力。所有设施都经过重新设计、反复测试。他们甚至请了专业的心理顾问,为员工和常客提供心理支持服务。”
结女微微偏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负责重建的社长后来公开说过一句话——‘灾难毁掉的是钢筋水泥,但毁不掉的是人重新站起来的勇气’。现在那个游乐场,某种程度上成了‘ resilience’的象征地。很多经历过挫折的年轻人特意去那里,坐一次新的摩天轮,像是某种……仪式。”
林马沉默地听着,眼眸低垂,看着脚下被晨露浸润的泥土
“所以,”结女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某种意义上,是你让那个地方有了现在的意义。它不再只是一个游乐场,而是一个关于‘如何从废墟中重建’的具象符号。”
她重新迈开脚步,声音随风飘来:“而你现在,也需要一点‘重建’的体验不是吗?不是作为拯救者,而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可以去游乐场玩的十六岁少年。”
林马跟上她的步伐。山路在前方拐弯,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而那片游乐场的彩色屋顶和崭新摩天轮的剪影,已经在天际线上清晰可见
晨雾渐散,城市轮廓在远处清晰起来。那片彩色屋顶和摩天轮近在眼前,鲜亮得有些不真实
走进园区,一股刻意营造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欢快的背景音乐、夸张的玩偶人偶、四处飘散的甜香
但仔细观察,便能察觉出冷清的本质:工作人员比游客多,许多摊位空着,旋转木马独自转了一圈又一圈,上面空无一人
结女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径直走向售票处,用那两张旧票换了通行手环,动作熟练得像来过很多次
“先去哪儿?”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早餐吃什么
林马环视四周。过山车的轨道在阳光下反射着崭新的金属光泽,却无人排队
鬼屋入口的骷髅道具缓缓摆动,发出空洞的咔哒声
“都行。”
“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结女走向旋转咖啡杯
他们坐进一个空着的蓝色杯子
机器启动,缓慢旋转,逐渐加速
离心力将人推向杯壁,世界在眼前旋转成模糊的色块
林马抓住扶手,血色眼眸盯着杯底中央那个不断旋转的轴心
现在他只是沉默地坐着,感受着机械运动带来的轻微晕眩
结女坐在对面,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背脊挺直,仿佛在参加茶道仪式而非游乐项目
她的发丝被风吹起,深潭般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外面飞逝的景象
音乐停了,杯子缓缓停下
两人走出时,旁边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大叔正靠在栏杆上抽烟,眼神空洞地望着空荡荡的园区
“生意不太好。”结女走过时,忽然开口
大叔愣了一下,苦笑着掐灭烟:“何止不好。周末都这么冷清,平时更别提了。”他打量了两人一眼,“你们是村里来的?”
结女点头
“现在年轻人啊,都往大城市跑。”大叔叹了口气,“村里留不住,外面的又不会特意来这偏远地方。重建时投了那么多钱,结果……”他摇摇头,没说完
林马看向远处那座崭新的摩天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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