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个词对他而言有些遥远。在以前还是现在,有太多女孩子了,但他似乎从未将那种混杂着复杂情绪的心理,明确归类为“喜欢”
他皱了皱眉,认真回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和坦诚的困惑:
“或许……有过吧。我不太清楚。”他顿了顿,看向结女,“我感觉对谁都一样,那种‘特别’的界限,很模糊。”
他反问,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探究,“那你呢?你有过吗?”
结女没有立刻回答
教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阳光在缓慢移动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有。”
一个字,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或羞涩,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马心头莫名一动。他没想到会得到如此肯定的答案,而且从结女口中说出,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那个总是平静无波、将一切都埋藏在责任与武道之下的结女,心里也曾有过一个“特别”的人
“是吗……”林马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他看着结女依旧平静的侧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点痕迹,却什么也看不到
他斟酌着语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听起来……那个人一定很优秀吧?”
能让这样的结女记在心里的人
结女的目光终于从黑板上移开,转向窗外
远处的山林层叠,绿意葱茏
“他……”她开口,声音很淡,像远处飘来的云,“是个转校生。只在村里待了很短的时间,很快就又转走了。”
没有描述样貌,没有形容性格,没有说起任何具体的事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
但林马听懂了
短暂的相遇,漫长的分离
一个甚至来不及留下多少痕迹,却不知为何在心底占据了一个角落的影子
“所以,”结女重新转过头,看向林马,深潭般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光,依旧平静,但林马似乎在那平静之下,看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释然的东西,“你看,我大概明白那种‘不太清楚’的感觉。”
“有些存在,就像路过教室窗外的风。你知道它来过,感受到那一瞬间的清凉或扰动,但它不属于这里,很快也就散了。留下的,或许只是一种感觉,一个模糊的印象,谈不上深刻,但也……并非没有。”
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上的手上
“责任是清晰的,道路是明确的。但‘喜欢’……有时候没那么容易界定。尤其是当它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时候。”
林马静静听着
他没有追问那个转校生更多,也没有试图安慰或评价
他只是忽然觉得,此刻坐在这个陌生村子老旧教室里的结女,卸下了一丝常年背负的盔甲,露出了底下属于她自己的、同样会困惑、会有模糊情感的、真实的一角
而这真实的一角,因为她平日极致的克制,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让人心头微软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积灰的地板上轻轻交叠
“风么……”林马低声重复了这个比喻,血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也有一丝他自己也未曾明了的复杂情绪
他移开目光,也望向窗外
教室里重归寂静,但这次,沉默不再凝滞,反而流淌着一种无需言明的、奇异的共鸣
“也许是风,但也难说。所以在你的人生里有出现过印象深刻的人吗?”
林马的目光也投向窗外,那片葱茏的山林在晨光中轮廓柔和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记忆深处打捞着什么
“有。”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一个女孩……也是初中时候的事了。”
结女的目光转回他身上,安静地等待
“她不是什么特别的人。”林马缓缓说道,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没有惊人的天赋,也没有显赫的家世,在班里甚至有些不起眼。但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
“她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林马最终说道,血色眼眸里泛起一丝遥远的微光,“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的温柔,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善良。”
“记得有一次,班里有只受伤的小鸟从树上掉下来,别的同学要么嫌脏,要么觉得不关自己的事。只有她,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包着,带回去照顾了好几天,直到小鸟能飞了才放走。”
“还有,班里有个总被排挤的转学生——不是你说的那个——她总是主动和那个人说话,带零食一起吃,好像完全看不见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林马说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她成绩中游,其他天赋也普通,但是体育课跑步时,如果有人摔倒,她一定会停下来扶。打扫卫生时,总把最脏最累的活默默做完,从不抱怨。”
“有一次我问她,为什么总是做这些‘多余’的事。”林马的声音变得更轻,“她说:‘因为如果我不做,可能就真的没有人会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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