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确定不需要修行吗?切磋前热身之类的。”
神崎蹲在工棚门口,一边用棉布擦拭着他那把名为“穿云”的爱枪,一边斜眼看向屋檐下的林马
晨曦刚刚爬上远山的轮廓,给沉睡的村庄蒙上一层浅金色的薄纱
空气里有露水和炊烟的味道
林马坐在廊下,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练功服
他赤着脚,小脚丫悬在廊缘外,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感受着清晨石板传来的凉意
他没有像传统武道家那样做拉伸、站桩,或是调动“气”来活跃周身
只是安静地坐着,望着远处村后那片被晨雾笼罩的空地
“修行?”林马收回目光,看向神崎,猩红的眼瞳在晨光里清澈得近乎透明,“你觉得,我还需要‘热身’吗?”
“很有自信嘛。虽然我不想这么说,影响你的斗志。但是面对卑鄙的车轮战真的没问题吗?”神崎停下擦拭的动作,语气认真了几分
林马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重新投向村后那片空地
晨雾正缓缓散去,露出平整坚实的黄土地面,以及周围一圈半人高的木桩围栏
“……车轮战?”林马轻轻重复了这个词,嘴角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你以为,村长会安排什么公平的一对一?打一场休息一场,让你恢复好了再打下一场?”神崎把擦拭好的“穿云”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木架上,站起身,走到林马身边,也望向那片空地
“按照‘规矩’,他们会派上几个‘气’字辈最强的。不会给你中场休息,也不会给你治疗。一场接一场,直到你倒下,或者……你让他们全都倒下。”神崎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清晨的微风吹散,泄露了什么不该泄露的秘密,“这就是他们的打算。用绝对的体力和消耗优势,来抵消你可能的……嗯,‘非常规’之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顺序肯定有讲究。第一个上场的人,八成不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适合消耗你体力,或者试探你路数的。第二个,可能是克制你风格的。第三个……才是真正的王牌,在你最疲惫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神崎说完,看向林马,想从这个六岁孩童的脸上看到一丝紧张或凝重
但他看到的,依然是那种近乎无波的平静
林马甚至晃了晃悬空的小脚丫,脚趾在微凉的空气中动了动
“卑鄙吗?”林马忽然问,声音很轻
“呃……”神崎愣了一下,“难道不卑鄙吗?多个打一个,还不让休息,这摆明了就是……”
“是战术。”林马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在己方无法确认对手全部实力、且预估对手单体实力可能极强的情况下,利用规则允许的人数优势和连续作战,进行体力与战术上的双重压制。从战术层面看,很合理,也很高效。”
神崎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林马的语气里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讽刺,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客观分析
“但是……”神崎皱起眉,“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他们知道你变小了,身体体力下降了,还故意用这种……”
“神崎。”林马转过头,看向他,猩红的瞳孔里映着渐渐明亮的晨光,“从他们决定‘清理门户’开始,从他们选择趁夜伏击开始,从他们接受我‘自愿’前来却安排这样的‘切磋’开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他们想要的,就不是‘公平的比武’。”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结果。”林马的目光重新投向演武坪,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里即将发生的一切,“一个能够让他们说服自己、说服族人、也顺便向外界宣告‘看,这就是挑战气流派传统的下场’的结果。”
“至于过程是否‘公平’,是否‘光明正大’……”林马顿了顿,小小的肩膀似乎几不可察地耸了一下,“那从来不在优先考虑的范围内。或者说,‘确保胜利’本身,就是他们认为的,对流派‘传统’和‘尊严’最大的公平。”
神崎沉默了,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林马说的,很可能就是那些长老们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胜利高于一切,尤其是当胜利关系到核心“传统”的存续时
“所以,”林马从廊缘上跳了下来,赤脚踩在微湿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我不会因为他们用‘车轮战’而感到愤怒,或者觉得被‘卑鄙’对待。”
他抬起头,晨光勾勒出他尚且圆润的脸部轮廓,却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深邃
“我会把它当作既定战术条件,纳入我的计算。”林马轻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第一个人的试探风格、消耗模式;第二个人的克制倾向、衔接节奏;第三个人的真正实力、出手时机……以及,最重要的——”
他转过身,看向神崎,晨光从他背后照来,给他的身形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
“——如何在第一场,就用最小的消耗,获取最多的情报,并且给后面的人,留下足够多的……‘心理负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