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强行压下尴尬,清清嗓子。
“本座前来,是为你手中那枚混沌秘境令牌。宗门大比之上,你所持的那枚特殊秘令,本座已然得知。此令特殊,不受秘境名额约束,亦不限修为,持令便可进入秘境。”
他稍作停顿,斟酌措辞。
对方终究是劫生老祖最宠爱的弟子,且魔族细作的身份没暴露,不可强取豪夺,只能以宗门大义游说。
“秘境之中藏有大量灵材、古丹遗种与上古矿源,宗门近些年库藏损耗甚重,各处峰头供给都颇为吃紧。
你乃是五灵根,修行本就比旁人险阻重重,纵使手握令牌,秘境之内危机四伏,以你的修为深入,能获取的机缘寥寥,反倒容易身陷险境。”
宗主微微倾身,语气带上几分劝诱,一副处处为他考量的模样。
“本座有个提议。你将令牌暂借宗门,交由修为高深的峰主持令入内。
选定的人实力雄厚,足以抗衡秘境重重凶险,可将秘境资源大量带回,充盈宗门库房,惠及全宗上下。
你不必亲身涉险,这份功德宗门也会为你记下,后续会赐下灵玉、丹药,助你打磨五灵根驳杂根基。不知,你以为如何?”
凌易垂着眼,目光淡淡扫过对方,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却听不出半分顺从。
“宗主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枚秘令,怕是借不得。”
他抬手,掌心闪过一道白光,令牌出现在手中。
他随意把玩,特殊令牌在五指间灵活转动。
“此令是家师专门为我寻来,早已烙上我的神魂印记,只认我一人。”
“旁人就算拿到手,也不过是一块普通废石,起不到半分效用,且仅此一次,用过便失效。”
抬眸间,神色褪去闲散,多了一层冷意。
“秘境机缘落在谁身上,便该由谁去取。我持令入内,是我自己的造化。至于宗门库藏空虚,那是宗门该谋划的事,不该打我这枚令牌的主意。”
“宗主若是没有别的事,便请回吧。”
宗主听完这番话,眉峰骤然一敛,竹纹金丝的袍袖微微绷紧。
他心底第一反应并不全然相信,只当是凌易托词推诿,拿劫生老祖当挡箭牌,不愿交出令牌。
他目光沉沉落向凌易手中令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神魂认主?竟有这般奇特的秘令?”
说罢,他抬手,一缕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灵力,试探着朝令牌探去,想要试着牵引那枚古令。
那令牌骤然泛起一层冷白光晕,直接将宗主的灵力弹开,一股轻微的反震之力传回,震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宗主手腕微顿,脸色微微沉下。
方才那一撞鼻尖和脚趾头的隐痛还萦绕不散,此刻又被令牌直接回绝,几分难堪涌上心头。
他这才确认,并非凌易虚言作伪,这令牌果然外人无法动用。
他负手收回手掌,晨风吹动他柔白衣袍,梨花瓣飘落在脚边,眼底压下不甘。
却清楚此地是劫生老祖的浮岛,处处皆有劫生老祖留下的禁制,自己不能强行动手,硬抢便是与劫生老祖撕破脸面。
他声音冷了几分,少了方才循循善诱的和气。
“原来如此。倒是本座孤陋寡闻了。”
抬眼看向抱臂倚在门框上的凌易,神色收敛,面上维持宗主该有的体面。
“既然令牌只认你,那便作罢。只是上古秘境凶险万分,你五灵根修为浅薄,切莫恃令莽撞,白白葬送性命。”
说罢,踏着满地梨花瓣离开浮岛,回到殿内, 指尖轻轻摩挲方才被令牌震得发麻的手腕。
他对着前来禀报的雷惊棠低声吩咐,
“秘境开启,按常例派遣门人入内。派几 个修为高的弟子,给他们分发几个高级大容量留影石,让他盯紧劫生老祖新收的绷带怪徒弟,最好能将他逼出原形。”
雷惊棠知晓宗主还在怀疑凌易是魔族细作,不多说,领命而去。
宗主看着雷惊棠离开的背影,畅想凌易魔族细作身份暴露,劫生老祖大怒将凌易处死的画面,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回荡。
外面巡逻的弟子警惕地把手搭在腰间佩剑上,“这笑声……难道有魔族人混进来了?”
同行的弟子探头往里瞅一眼,沉默半晌,道:“……是宗主。”
……
逍遥峰浮岛。
肖槿成好布菜,行至窗边,抬手将纱帘向两侧徐徐拉开。
柔和的晨光穿过窗棂倾泻而入,落满他束作高马尾的银白长发,碎光点点流淌在发丝之间,又覆上那张精致尚带几分稚气的面庞。
侧眸看向合上门往屋里走的凌易,目光清澈,语气好奇。
“哥哥,宗主方才找你是有什么要紧事 ?”
“他想让我交出秘境令牌。”
凌易说得轻描淡写,坐到椅子上,卸了一身绷带,长发用红色发带简单随意地束个高马尾,自动运转的清洁术从里到外清洁干净。
夹起一个肉子吃,温热鲜香的滋味漫遍唇齿,他垂着眼,长睫轻轻颤动,细细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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