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段日子里,顾明曾约王腾,下班后去小摊上吃夜宵,想要唤醒他的好兄弟情谊。
可王腾听到他要将他挖到团队时,面露难色,不加思索拒绝。
那天晚上,顾明的心逐渐冷下来,他喝多了酒,拍了拍王腾的肩膀,“腾啊,你命真好,有贵人提拔,而我这种只能靠自己拼搏。”
他酸溜溜的话,王腾听出来了。
都是当牛马,谁还没点情绪?王腾没往心里去。
顾明没有想到,王腾会落到如此境地,遭到陈永明的讨厌冷落,从核心位置撤下来。
而他顾明得到陈永明的重视,一路上升提拔,这段日子别提多风光了!
顾明踩着皮鞋,游刃有余来到王腾的办公桌旁,居高临下俯视看着吱呀作响的旧椅子,小角落处散落的纸箱,以及坑坑洼洼的办公桌。
最后目光才停留到王腾身上。
“恭喜王总,职位又上升一级,作为兄弟,肯定得来祝贺你一下。”顾明脸上蒙着一层笑意,发自内心的笑!
王腾点了点头,摸不着顾明来找他,近几年他跟顾明的关系变淡,两人除了工作的要事,私下并不来往。
顾明像是看出他的疑惑,从手里拿出一沓文件,往桌子上随意一扔。
文件砸在桌上,砰的一声,发出巨大的声响。
“王总,我找您肯定是有事啊,陈总亲自交代,让我将将文件转交给你,记住晚上八点前要送到陈总办公室上交。”顾明说明来意。
王腾快速扫一眼桌上堆放的文件,又是一堆无用的文件,数据乱七八糟,结论不知道在哪里,不仔细分析根本看不懂。
要想将这些资料全部整合,得下不少功夫。
王腾抬起头,看着顾明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再联想到他今日对自己的态度,心中明白几分。
“行,放这吧!”王腾随意挥挥手,拿起桌上的资料。
顾明没有离去,他居高临下看着王腾,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好半晌,见王腾没有开口,他自顾自说道,“王总升了级就是不一样,连办公室都别出一格!”
王腾的手微微一顿,他没回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头,目光平静看着顾明,“所以呢?你还有事?”
顾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随后快速恢复过来,换上了一副更刻薄的嘴脸。
“王总,我这是在夸你呢!你是不是嫌我烦你清静了?也对你现在的官大,眼里看不起我这种小员工。”
顾明故意拖着长长的尾音,看着狭小破败的办公室,笑得更深了,“虽然王总的办公室小了点、偏了点,但总比我们跑杂腿的,好过不少倍。”
王腾的眉毛微微挑动,顾明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就算你升了一级,那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被赶到偏远办公室,接触不到核心问题。
士可杀不可辱!
王腾噌的一下站起身来,走到顾明的身前,与他冷冷对视,“顾明,所以你是来送文件,还是来找事的?”
顾明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王腾,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出来。
他的一拳好像打在棉花上,对王腾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顾明往前走一步,脸上的笑容愈发深,“王总,瞧你这话说的,我哪敢找你的事,谁不知道你是陈总眼前的大红人,我巴结你还来不及,哪能找你事啊?”
王腾冷冷看着他,当场揭穿了顾明的真面目,“是吗?顾明,你只不过手下分到了一个项目,就这么高兴,窜到我面前蹦跶?你特么配吗?”
敌人打到家门口,王腾哪能不反击,既然顾明不给他脸面,那么他就将顾明的脸面揭了,让大家都好好瞧瞧。
“我配不配,还轮不到你王腾来说我。”顾明冷笑道。
他特意顿了顿,凑近王腾身边一步,恶狠狠说道,“当年你明明有机会亲自带领我完成项目,可你偏偏视若无睹,问就是成总安排,你也不能随便更换人员!”
“呵!最近我也收到,陈总让我亲自带队的项目,我想加几个人,加几个人,想让谁来就让谁来,哪有你当初的那么困难?”
“说到底,你就是不想让我这个兄弟好过。”
顾明肆意发泄近几年的不满。
王腾从来没有想过顾明会这样想他,他当年没有将顾明安排进团队,全然是陈永明的安排。
他带队的自研芯片任务,任务大,必须每个人员核实清楚,经验丰富。
而顾明并不符合这个条件。
王腾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无从开口。
顾明环顾四周,张开双臂,故作夸张说道,“王腾,你知道吗?有句话叫做风水轮流转,不走到最后,你永远不知道生活会给你多大的惊喜。”
“你当年多风光啊!陈总亲自带你,短短几年从公司底层小员工逆袭到公司高管,开会坐主桌,项目你亲自做主,就连陈总十分看好你。”
“可现在呢?你坐在这间破屋子里,手下的项目被砍,团队散了,你的发言权也没了。”
“就算升了一级,那又如何?你从核心位置撤下来,搬到偏远办公室,谁知道你啊!”
顾明收回手,目光怜悯看着王腾,像是看一只丧家之犬的狗,“你当初要是帮我一把,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王腾,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王腾的拳头紧握,他从来没有想过,顾明会如此想他。
亏他当年还将顾明当兄弟。
他松开拳头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
“顾明,你说这么多,我听着也挺累的,要不你直说,今天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顾明当着王腾的面炫耀,就是想刺激王腾,看到他崩溃大怒的模样。
而不是一如往常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心虚。
顾明继续笑着,“我想干什么?我只是想看看我们王总如今过得怎么样,看起来过得还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顾明转身就要走,临走之前,还特意嘱咐一句,“对了王总,陈总吩咐,下周的会议你不用参加了,经过公司的商讨决定,最近你的工作还是要放在杂事上。”
顾明说着,回头瞥一眼桌上搁着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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