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三十分,林墨羽所在宿舍楼………
“三楼关灯!”
宿管那震天般的吼声从楼梯口响起,林墨羽无奈的终止了和维尔薇的对话,关掉了宿舍大灯,打开阳台的灯。宿舍的大灯灭了。日光灯管在熄灭前闪了两下,像是舍不得这个夜晚最后的光明,然后彻底暗了下去。走廊的声控灯还亮着,白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在地面上铺成一条细细的、银色的线。阳台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玻璃门透进来,将宿舍照得半明半暗,像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等待演员入场的舞台。
聊天聊到一半被打断,任谁怕是都无法继续有兴趣聊下去了,闲着也是闲着,林墨羽的眼珠子转啊转,突然,他把目光放在了旁边的耳机上。
不如,久违的在深夜来听听歌放松一下?
林墨羽的手,鬼使神差般的伸向了耳机,然后……
“这里满员了。”
识之律者按住了林墨羽伸向耳机的手,露出了一副平易近人的笑容对他说。
“这种事情,还是太伤身体了啊。”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甚至有点蹩脚的关切,“林墨羽,你要节制啊。我就勉为其难代你承受这份痛苦吧。”
“……真的很痛苦吗?”
“嗯,对的对的。”识之律者的嘴角又上扬了一点,那种“平易近人”的弧度已经快绷不住了,“就让我来——”
她的手从林墨羽的手背上移开,缓慢地、像猫靠近猎物时那样无声无息地,向耳机伸去。她的指尖距离耳机还有不到五厘米。然后她的手被按住了。识之律者的目光从耳机上移开,落在那只按住她的手的主人脸上。
“搭嘎,口头挖路!”林墨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的耳膜。他正一脸dio样的看着识之律者,嘴角带着几分疯狂的得意。“我林墨羽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对小识你这种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家伙说——no啊!”
“看来是没法好好商量啊。”
“吼吼,难道小识你要用那招了吗?”
两人同时松开对方的手,一个雷霆大跳跳到床之间的走廊之中,然后……
“领域展开……”
“领域展开……”
“黑虎掏心!”林墨羽直接就是一个雷霆大跳,然后一招龙爪手朝着识之律者的脸上伸去。
“猴子偷桃!”识之律者也是一个下勾拳,向着林墨羽原来下巴的位置砸去,但由于林墨羽那个雷霆大跳,导致现在位于那里的,是每个男人身上最要命的地方!
“wc!小识你出阴招!”林墨羽的身体在空中急停。不是“慢慢停下来”,而是“猛地停住”——像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突然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黑色的、冒着烟的痕迹。他的身体在空中完成了360度旋转,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突然改变了轨道的、不按任何物理定律运行的炮弹。他落地的时候,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膝盖微曲,身体前倾,双手张开,像一只准备再次扑食的猎豹。
识之律者看着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属陀螺的?”
“你管我。”林墨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喘息,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盏在黑暗中燃烧的灯。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缠斗在了一起,然后开始了………报菜名?
“电眼逼人!黑虎掏心!蜘蛛吃苍蝇!巨斧砍大树!乌鸦坐飞机!………”
两人的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像是在说一段被加速了无数倍的快板,每一个字都清晰,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无法分辨的音节。他们的手臂在空中画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线,每一次交错都带着风的呼啸声。他们的脚步在过道上移动着,前进、后退、左移、右闪,像两支在跳探戈的、谁也不让谁的、互相较劲的舞者。
爱莉希雅靠在床头,粉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手里拿着那副耳机。她慢悠悠地把耳机戴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音乐APP,点开一个名为“小墨羽喜欢的歌”的歌单。
“所以,爱莉希雅,他们为什么打架?”
大魔术师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很轻,但很清晰。她的投影悬浮在手机上方——不是完整的等身投影,而是一个巴掌大的、缩在屏幕上方的、像一个小小的、正在看戏的观众。她靠在屏幕边缘,高筒礼帽歪戴着,单片镜在灯光下闪着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桶爆米花。爆米花的投影栩栩如生,每一颗都金黄油亮,散发着热量。
爱莉希雅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大魔术师一眼,又闭上了。“立场不同。”
大魔术师的爆米花桶顿了一下。“不儿?什么东西?”
“咳咳。”爱莉希雅清了清嗓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那种弧度不是“我在解释”的弧度,而是“我在编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解释”的弧度,“啊啦,维尔薇,其实嘛,这是他们表达对彼此的感情的一种方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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