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回来了?”大魔术师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一种“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的轻快,“来看看,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维尔薇的——最新作品!跨维度微型机动装甲·第一号试作机!”
“wc!”
林墨羽的那声“wc”还没落地,整个人已经扑到了床边。不是走过去的,是扑过去的——像一只看到飞盘的狗,四条腿同时离地,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算优美但绝对急切的弧线,双手前伸,目标明确:那个悬浮在枕头上的、白色的、V字形天线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的、巴掌大的、正在缓慢自转的高达。
他的手指触到它的时候,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光滑的、像摸到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金属的感觉。不是塑料,不是树脂,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模型材料”。是真的金属。他能感觉到那种特有的密度和质感,那种沉甸甸的、实心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密计算后才会呈现出的重量感。
“这是——这是——”他的声音颤抖,像一台老旧的、快要散架的发动机在艰难运转,“这是真的高达?”
“真的。”大魔术师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但不是‘高达’。是‘跨维度微型机动装甲·第一号试作机’。名字还没定,你可以叫它——”
“名字什么的一会再说,它还有其他功能没?!”
“你可以自己手操哦。”
大魔术师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从那种舞台剧式的、抑扬顿挫的夸张,变成了一种更轻的、更慢的、像在说什么秘密的语气。那种语气的变化很微妙,微妙到如果不是一直在听,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林墨羽一直在听。他的手悬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我说——你可以自己手操。”大魔术师重复了一遍,语速比刚才更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不是‘看’,不是‘摸’,不是‘让它在你手心里站着’。是‘手操’。你自己操纵它。像操纵无人机一样。不,比无人机更高级。无人机的操纵是‘指令’,手操是‘连接’。你的大脑和它的控制系统直接连接。你想让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不需要遥控器,不需要手机,不需要任何中介。你只要——想。”
林墨羽的大脑又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蜷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又像是在隐藏什么东西。
“怎么连接?”他的声音干涩。
“你握着它。”大魔术师的声音很轻,“然后闭上眼睛。然后——想。”
林墨羽的手指合拢,将机甲拢在掌中。他闭上眼睛。
黑暗。然后光。不是从外面进来的光,而是从里面——从大脑深处,从某个他从未触碰过的、被尘封已久的、像一个从未被打开过的房间一样的地方——涌出来的光。那光是金红色的,像火焰,像晚霞,像大魔术师登场时那种炽烈的、带着温度的光芒。
他感觉到机甲。不是“握在手里”的感觉,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原始的、像是自己的身体延伸出了一条新的神经、这条神经的末端就连接在机甲的身上的感觉。他能感觉到它的每一个关节,每一个喷口,每一颗螺丝。他能感觉到它的能量在管线中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奔涌。他能感觉到它的推进器在燃烧,淡蓝色的火焰在喷口处跳跃,带着一种微弱的、但持续不断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
他动了一下手指。
不是真动——他的手指还保持着合拢的姿势,一动不动。但机甲动了。它的右臂抬起来,手掌张开,五指伸直,像在跟谁打招呼。动作流畅到没有任何卡顿,没有任何延迟,就像动自己的手一样自然。
林墨羽的呼吸停了一下。他动了另一根手指。不是真动——但他的大脑发出了“左臂抬起”的指令,收到了,执行了。左臂抬起来,手掌张开,五指伸直。两只手臂同时举在空中,像一尊正在接受信徒膜拜的、微型的、金属雕像。
他感觉到嘴角在弯。不是刻意的弯,而是本能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涌动着、控制不住的弯。他睁开眼。小白还站在他的掌心里,两只手臂举在空中,V字形天线在日光灯下闪着耀眼的光。
“ohhhhhhh——!!!”
那声叫喊从他喉咙深处涌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近乎狂喜的释放。声音大到大半个宿舍楼都听到了。隔壁宿舍传来一声“谁啊大半夜的叫什么叫”,楼上宿舍传来一声“有病吧”,楼下宿舍传来一声“楼上的你是不是疯了”——他没有听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心里那个白色的、小小的、正在发出轻微嗡鸣声的机甲上。
他让它飞。不是“想让它飞”,而是“让它飞”。机甲从他的掌心里腾空而起,推进器的火焰从淡蓝色变成了亮蓝色,机身微微倾斜,以一个优雅的弧线飞到他的眼前,悬停在那里。他让它转圈。机甲在空中转了一圈,两圈,三圈,像一个在舞台上表演的、自信的、享受着所有人目光的舞者。他让它做动作。它举起右臂,握拳。然后举起左臂,握拳。然后两拳在胸前相碰,发出“铛”的一声——金属与金属碰撞时才会有的、清脆的、带着余韵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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