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之律者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你——!”
“而且,”梅比乌斯不紧不慢地打断她,蛇瞳中金光微闪,“我现在可不是什么‘手机里的房客’。我和那个粉色肥婆一样——”她顿了顿,故意把“粉色肥婆”四个字咬得特别清楚,“——喝了药剂。身体完整,意识清醒,能吃饭能睡觉能——”
“能干嘛?能咬人?!”
“你已经知道了?”梅比乌斯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吃了鱼却死不承认的猫,“那个白痴告诉你的?”
“他怎么可能告诉我这种事?!”识之律者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抓狂的意味,“我又不是他的——我又不是什么——我凭什么要知道他——你咬他关我什么事?!”
梅比乌斯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发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笑。那个笑声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宿舍,像一枚细针扎进识之律者的耳膜。
识之律者的脸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是因为想冷静,而是因为如果再不冷静,她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比如把这张床整个掀翻,比如把梅比乌斯连人带被子扔出窗外,比如把林墨羽从洗手间里揪出来然后问他“你到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干了什么好事”——但她现在一个都不能做。
所以她选择了最原始的、最有效的、最符合她性格的应对方式——骂人。
“林墨羽——!!!!!!”
她的声音从宿舍里炸开,穿过走廊,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那声音之大,之尖锐,之充满了“你给我滚出来”的命令感,足以让整层楼都感受到这份来自清晨的“问候”。
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
短暂的沉默后,林墨羽的声音从走廊方向传来,带着牙膏沫子没吐干净的含糊:
“干嘛——?我还没洗完——!”
“你给我滚过来——!!!!!!”
识之律者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尾音几乎要撕裂空气。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墨羽趿拉着拖鞋跑过来,嘴里还叼着牙刷,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手里拿着毛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的表情混合了困惑、紧张和“我又做错了什么”的日常性心虚。
“怎么了怎么了?”他一头撞进门框,差点摔倒,勉强稳住身形,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
识之律者站在他的床边,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灰色的长发因为体内崩坏能的波动而微微飘动。
梅比乌斯侧躺在他的枕头上,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被子上,金色的蛇瞳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林墨羽身上。
空气凝固了。
林墨羽嘴里叼着牙刷,嘴角挂着泡沫,头发滴着水,整个人像一尊被时间定格的雕塑。他的目光从识之律者的脸上移到梅比乌斯的脸上,又从梅比乌斯的脸上移回识之律者的脸上,大脑在超负荷运转——不是在想“怎么办”,而是在确认“这两个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以及“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你。”识之律者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嗯?”林墨羽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她为什么在你的床上?”
林墨羽的牙刷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他飞快地伸手接住,含着一嘴泡沫,含混不清地说:“这个……这个我可以解释——”
“解释。”识之律者的声音更冷了,“解释不清楚的话,你就和她一起从窗户飞出去。”
林墨羽看了一眼窗户。三楼。不高。但摔下去应该也挺疼的。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连带着咽下去了半口牙膏沫子,嘴里又苦又涩又凉。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昨晚到今天早晨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能被识之律者接受的、不会让他从三楼飞出去的说辞。
“她——昨晚从手机里出来的,”林墨羽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从容、有理有据,像一个在法庭上陈述事实的证人,“和爱莉希雅一样,喝了那个什么药剂。出来的时候——可能是不太稳定——她站不稳,我就让她在我床上休息一下。我睡地上。”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格外笃定,格外理直气壮,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识之律者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睡地上?”
“对。”
“那你枕头上的凹痕是怎么回事?”她指着枕头。
林墨羽看了一眼枕头。梅比乌斯的脑袋还枕在上面,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枕面上,她本人倒是完全没有要帮忙解释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小识审小白鼠”的好戏,金色的蛇瞳中金光明明灭灭,嘴角的弧度始终挂着,像一只吃饱了正在消食的、心情很好的猫。
“那——那是她的头。”林墨羽说。
“我问的是凹痕!你的头压出来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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