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黑市交易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然而,极其喜剧的一幕出现了。
周明远听到这几个高得离谱的报价后。
不仅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跳脚大骂“奸商”。
反而眼底猛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大脑在飞速地进行着运算。
为什么高兴?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王翔报出的价格确实高得离谱。
但是,这个价格,却实实在在地比他们昨天从阳山县中药公司周建国手里买的价格,要便宜一截!
周明远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账目:
昨天周建国卖给他们的板蓝根是8块,这里只要6块8,便宜了1块多钱!
金银花周建国卖到了10块钱一斤,这里只要9块5,整整便宜了5毛钱!
黄芪、当归、麦冬,全都有几毛钱到一块钱不等的巨大差价!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几毛钱可能就是几盒火柴、半斤盐。
但对于他们这种动辄几千斤、上万斤大规模采购的省级单位来说,每斤便宜几毛钱,一万斤那就是大几千块钱啊!
省下来的这些钱,能让他们再多拉整整一卡车的药材回江阳省救命!
这一刻,周明远在心里简直把陆海山这套把控人心的定价策略给“神化”了。
现在周远明只觉得王波经理的决策太英明了!
绕开周建国那个黑心中间商,直接来黑市找源头,这步棋走得简直是绝妙!
周明远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既然价格比阳山县的便宜,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王波昨天夜里下达的死命令言犹在耳:
“只要能买到药材,价格合适,那就尽快地买,尽量多地买!”
他现在的口袋里,可是揣着整整两万九千块钱的巨款!
周明远恨不得立刻掏出钱砸在王翔的脸上,让他马上把这些货全装车。
但是,作为一个老资格的采购员,他强行压抑住了内心的激动和迫切。
他知道,在黑市这种地方,你表现得越着急,对方就越会拿捏你,甚至可能再次坐地起价。
他得稳住,还得往下砍砍价,这样才符合常理,才能探出对方真正的底线。
周明远故意皱起了眉头,他背着手,围着麻袋转了两圈。
然后苦笑着看向王翔,说道:“我说老板,你这可是狮子大开口啊!”
“你这价格,报得也太离谱了些吧?”
“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个价格肯定是有水分的。”
“这样,你给咱们交个实底,如果我把你摊位上这批货,加上你后头没拉出来的存货全部包圆了,你到底能给个什么最低的实在价?”
周明远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那意思很明显:
钱不是问题,就看你的价格能不能让我满意。
他盯着王翔,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大主顾”的底气:
“同志,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你这个价格还是有点太高了。”
“你看我们买的量这么大,不是那种小散户,我们都是成百上千斤地拿!”
“这么大的量,你就再便宜一点,大家都痛快点。”
周明远开始在王翔的报价基础上往下压:“我看这样吧,我给你个实在价。”
“板蓝根,6块钱一斤;白芷,5块5;黄芪,6块;当归,6块8。”
“只要你点个头,我们一次性把你手里所有的货全要了!一分钱都不拖欠,现款结清!”
“而且,以后我们有需要,还来你这儿买,绝对是长期的大买卖。你看怎么样?”
这还盘还的,在当时来说也算是有理有据。
而且周明远自认为给出的价格已经相当有诚意了。
毕竟这比他们昨天买的价格还是低了不少,他觉得自己这波压价肯定能成。
然而,直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免谈”的冷漠表情。
“这位老板,你这价砍得也太狠了吧?”
他指了指外面的天,开始噼里啪啦说道:
“你也不出去看看,现在是什么天气?”
“这天干得地皮都裂了,山上的草都死绝了!你以为我们收这点药材容易吗?”
“我们也是花了大价钱、冒着大风险从各个山沟沟里高价收上来的!”
王翔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点委屈: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我刚才报的那个价,我们也就是赚个跑腿的辛苦钱,根本没赚多少!”
“再少,我就得赔本赚吆喝了。那我还不如烂在手里呢!”
他摆了摆手,直接下了逐客令:“一口价,就是我刚才报的那些,一分都少不了!”
“你要是觉得贵,你再去别家看看吧。”
“不过我可提醒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一听王翔这话,周明远这边的肺都要气炸了!
但他的气,不是冲着王翔,而是冲着阳山县中药公司,冲着周建国那个老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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