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把他……”聋算做了一个抹喉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没必要染了我们自己的手……以轩辕鸣赫的智慧,足以自取灭亡。”简先生摆了摆手,提着笔,言道。“留着他还有用。再说啦,弑杀非我本意。”
“有一事不明,为何您料定,轩辕思衡只字未提轩辕鸣赫呢?”聋算一脸敬佩地望着眼前的俊逸郎君,谦和地问道:“所以您才让我专程到荆州转告谢墨寒,再上报一份公函。是吗?”
简先生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微微一笑,道:“我也是在试探他,看看这轩辕思衡的善良和包容,到底能在什么程度。这次伪装成轩辕鸣赫的刺杀,他竟然都能忍耐下来。他或许是比我所预想的更能沉得住气。”
“这次刺杀,他明明中了毒箭,还能活过来,定是现场,另有高人相助。”聋算捋着胡子,忖度地言道。
简先生从书案后起身,拿起两幅画像,在书案上展开两幅素绢,烛光映得画中女子眉眼生辉。“比起他,我更在意这两个人……”他指尖划过女子眉间,“巫神族神女必有凤尾花钿,可她……对了,刺杀当晚,他们在何处做什么?”
聋算凑近细看,画像边缘还沾着些许夜露痕迹:“连小国师谢墨寒都没得见此二人啊。派出去的人是听坊间,当日,发生一件怪事,一对母女声称看见两个神仙下凡,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们胡编乱造的,毕竟在仙林县仙家道派极多,遇到几个仙风道骨的男女也是常有之事。便未再有人提及。刺杀当夜,有人见她们在金福客栈,秉烛夜谈,并未出屋。时辰也对不上,他们出现在金福客栈时,五殿下等人还在小院缠斗。”抬起眼,皱起了眉头,一脸愁容。“我已增派人手,查访此二人。但谢墨寒查遍全县,第二日就没了踪迹。目前尚无线索。”
“既是神女,自非凡俗。”简先生突然轻笑,眼中泛起少年般的神采,“无论如何,此事也算有了一个开端。若此二人,真的是巫神族,或许这位……正是神女来人间历劫、未封神格的神女。”
不容聋算说什么,简先生喃喃自语地道:“那么,他们到仙林县做什么呢?为什么也出现在那晚的小院里呢?还有那个贾仙师,你和谢墨寒抓到他了吗?怎么没听你提到此人。”
“那就是一只泥鳅啊,刚要抓住,又让他跑掉。唉。”聋算一想起那日贾仙师偷听之事,就是一脸焦急之状。
“他偷听到的内容,要么他吓得见不得人,躲得远远的;要么他就想跑到轩辕思衡眼前告发。与其撒网,你不妨让谢墨寒盯紧轩辕思衡的身边出现的陌生人,同时也给他增派一些援手,免得让这一枚不确定的棋子坏了大局。另外……保护好小国师。”简先生踱步到聋算身旁,双手抓住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是,简先生。我会安排好的。”聋算点点头,神色自信,眼中闪烁着坚定,赞同地道。
简先生注视着他,轻声道:“聋算啊,我们要时刻提醒自己,事情并不止于表面,要小心行事。”
“放心,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失误。”聋算点了点头。
“我最是放心你的,只是提醒你一句。”简先生转身回到书案后,继续拿起神女的画像。喜不自禁地言道:“聋算,让风露备桌酒菜!再开一坛二十年的女儿红。我们也好久没好好喝一顿啦。哦,对啦,我想吃你做的那道清蒸鲈鱼啦。”
“好久没见到你,这么开心的笑啦。”聋算眼角湿润,比自己还要开心,想起十几年前那个雪夜,也是这样一坛酒,陪着小主人熬过最艰难的谋划。“欸,得了,我这就去安排上。”
“十几年来的谋划和推测,即将被验证为真实。这份喜悦,你是最懂我的。这盘棋,终于要活啦。”简先生笑起来,总是掩饰不住满满的少年气,清新而温暖。
“懂,懂,我懂。真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啊。”聋算抹去了两行老泪。
“还有……你抽空给国师府送去两坛好酒。谢墨寒不在府上,你多照应一些。”简先生转身拿着画像,反复看着。
聋算一边答应着,一边拱手离去。正要转身,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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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开雅间门,就听见妙心阁的一楼传来一片吵闹声。
“楼下发生何事?”简先生皱着眉头,发问道。
一缕红霞般的风露,跌跌撞撞跑上楼,求救般地说道:“简先生!八公主又来砸场子了!她说是要大闹妙心阁呢……我看她这个架势,怕是又要准备逃出帝宫……”
“随她去。”未等她说完,白绸宽袍的简先生摆了摆手,望着画像中女子的笑靥,目光温柔又深邃,“老规矩!记在六殿下的账上。告诉厨房,再加两道八公主爱吃的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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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惕宫的铜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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