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呀?这么香,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车内,元熙心里自知理亏,对着全程一言不发、刻意冷落自己的许恒,只能没话找话地主动搭腔。许恒素来爱干净,车内从不会摆放气味浓重的东西,平日里这类吃食,也全都搁在后备箱。
许恒依旧侧着身,目光落在窗外,全然没有理会她。短短几分钟的车程,在元熙看来却格外难熬。
其实今天那台手术并非别无选择,只是当时医务科紧急调度电话打过来,她未曾多想便应了下来。等猛然记起晚间和他的约定时,人早已站在了手术室门口。当时若是临时推脱、更换主刀医生,无异于拿病人的性命冒险。
手术过程果然如她预想一般凶险万分,她与团队全程紧绷心神、全力施救,足足费了好几个小时,才勉强把病人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等她结束手术离开病房时,患者依旧没有完全苏醒过来。
她心里清楚,许恒今天是真的动气了,也能猜到许家长辈或许会因此心生不满。心里暗自思索,该如何缓和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先好好哄好这位少爷。
直到下车许恒也没发一言,甩开腿大步朝家走去,元熙无奈拎着食盒小跑跟上。
“李叔,这情绪不对啊,今天是真动气了,晚上不会又要折腾人吧?”林强有些担忧的看着前面两人,不安的问。
老李轻哼出声,“回去休息了,我身体还没好透,可不跟着他熬。”说罢还真就抱着他的保温杯,哼着小曲走了。
“啊,这个是辣子鸡,太香了。是伯母做的么?改天我去谢谢她。”
餐桌上早已摆好了餐盒,满满当当,鲜辣的香气漫溢开来,十分勾人食欲。换作往常,许恒定会笑着打趣她是个小馋猫,哪怕自己已经吃过饭,也会挨着坐下,陪着她边吃边闲谈。
可此刻元熙的目光一直落在客厅,只见他依旧独自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手机,不知是真在处理事情,还在暗自怄气。
其实晚上刚见到许恒时,她就已经解释过缘由,为没能一起回家吃饭道过歉。可他始终面色阴沉,过了这么久依旧没有缓和,想来是许家人对此事颇有微词,让他面上难堪了。
她的食欲瞬间消散,元熙默默盖好餐盒收进冰箱,转身走向客厅,在他对面的沙发落座。
许恒明显愣了一下,目光飞快扫过空空如也的餐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放下手机,沉沉地望着她。
“我们聊聊吧。” 元熙微微前倾身子,语气诚恳,“今天事情突发紧急,我事先也毫无预料,事关人命,一时情急便忘了与你的约定,是我不对。伯父伯母那边,是不是心里有想法了?改日我同你一起回去,再跟他们道歉说明一下吧。”
许恒又怔了一下,眼里的暗沉更深了几分,染上了些不忍之色。
他当然是故意的。
许毅一番开解,驱散了他心头大半烦闷,可他心底依旧不愿就这么轻易放过元熙。今天她能为了一台紧急手术,错过回家聚餐,今后难保不会因为别的工作,将他与许家所有人都抛在身后。
老爷子向来十分认可王琴。她一生跟随许建宁辗转各地,把生活打理得妥帖周全,事业上大力支持,对待长辈更是温顺孝心。
还有白虹,工作安稳体面,既能兼顾家庭、悉心照料孩子,又能一路辅佐许毅稳步前行,深得许家上下所有人的满意。
其实许恒从一开始就清楚,元熙本就不是这类女子。当初吸引他的,恰恰是她身上那份独立风骨,以及由出众工作能力而生的自信耀眼。
可过往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无一不是以他为先。
无论何时,他都该是她的第一选择。
即便是现在她在道歉,却只是认为他父母或许是有意见,而不觉得是他被她忽视了。
元熙满眼期待着看着他,却仍没得到回应。许恒眼里虽不是冷意,却很深很暗,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眼里掠过一丝微光,转瞬又沉寂下去,她不得而解。可早前两人便约定过,但凡有隔阂,都要当面说清。
她试探着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所幸并没有被挣开。
“许恒,你还在生气吗?是不是家里长辈对你说了什么?”
沉寂许久,他终于开口,这是两人对峙至今,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重要,还是你的工作重要?”
他原本不想问得这般直白。起初只是想冷着她、晾着她,稍稍给些脸色,让她记住这次教训便好。
可这句话始终在脑海里盘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元熙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僵,满眼错愕,随即漫开难以置信。手下意识一松,指尖却还轻轻搭在许恒掌中。
她语气迟疑,轻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元熙,你心里从来就只有你的工作。”
他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控诉,“但凡遇上一台手术,你我之间的约定便能随意抛在脑后。整日不是手术、加班,就是会议研讨。我回来这些日子,我们安安稳稳好好吃一顿饭的功夫都没有。换作从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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