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元熙吃完,午休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头,她马上要回办公室。许恒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这工作也太忙了,就不能少收几个病人?”
元熙正拿纸巾擦着嘴角,纸巾对折又对折,很是仔细,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医院本来就病人多,还有不少是从全国各地慕名过来的,这些病人总不能拒之门外。而且有些病根本拖不起,再加上地方医院条件有限、医疗资源紧张,病人就全往大医院跑了。”
许恒有些觉得对牛弹琴,没再接话,不过 陪着元熙一路往办公室而去。
”你回去吧,我晚上争取早点下班。“元熙拍着胸口保证。
许恒白了她一眼——昨天她也是这样保证的。
“今天确实要早点,哥喊我们回家吃饭呢。”
他双手扶着她的肩,很认真的看着她,直到她又保证了一次,这才放开人,转身离开医院,走进了医院不远处一家咖啡厅。半小时后,丁家英推门走了进来。
在僻静的雅座,许恒神色严肃地开口:“所以,人一旦受到强烈刺激,比如威胁、或是巨大惊吓,就有很大概率诱发心脏病,导致突发性死亡?”
丁家英点头:“概率确实很高。而且从你给的资料来看,这个人本身就有多项基础病,虽然不算致命,但身体底子极差,经不起刺激。”
丁家英上午接到许恒电话时,心里就有些纳闷。他知道元熙之前调过班,也猜到她是去赣城看许恒。那天两人同台手术,他还开过玩笑,问是不是小别胜新婚。
可今天见面,许恒特意叮嘱不能让元熙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这么要紧?
“这个人,对许总很重要吗?如果可以,最好让法医解剖,死因能更明确。” 许恒并没有讲太多情况,丁家英只能猜测的给出建议。
许恒手指轻轻点着膝盖,对这个结果显然并不意外。
“法医给出的结论,就是单纯心脏病发作,没有其他异常。”
这正是之前案件迟迟无法推进的关键。他们认定此人的死绝非意外,却找不到任何实证。内部情况复杂敏感,他们也没法随意提审看守所相关人员,事情才一时陷入僵局。
“哦,那还是以法医的结论为准。”丁家英附和。
见许恒迟迟没有应声,丁家英便起身准备告辞 —— 下午他还要敲定一台重要手术方案。许恒也跟着站起身,两人握手作别。
“那丁主任先去忙吧。你们外科医生,个个都是大忙人。元熙也一样,天天加班到半夜,有时候她回家我都已经睡熟了。说又说不得,她那脾气,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这不,今晚家里老人想叫她一起吃顿饭,我都得提前跟她预约。”
两人握手的时间比寻常略长了些,许恒脸上依旧笑意温和,看不出半分异样。直到丁家英走进医院大门,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 今天这趟见面,正经要咨询的事倒在其次,真正的重点,怕是让他多留意元熙、甚至多劝劝元熙吧。
许恒下午既然没有要务缠身,便留在咖啡厅,听取林强就项目事宜做专项汇报。以往他只需把控大方向,至于方案中的细枝末节,尽可交由刘玉刚等人填充完善。
而今情势不同,但凡涉及决策议程、流程细节,他必逐字逐句、反复推敲,唯恐疏漏暗藏。待每一项方案都被推演至逻辑严密、无懈可击,才会交由团队落地执行,让人督导跟进。
左涛早就感慨,说这才多久,他竟已脱胎换骨,完全看不出两年前还是个夜夜笙歌的花花公子。
这期间许恒打了好几个电话,又和魏工就研发的事讨论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时间过的很快,不过是两杯咖啡的事,许恒瞧了眼时间,快到元熙的下班点。
“走,准备接人去。”
可林强去办公室一问才知道,元熙刚进手术室没多久。原来是急诊收了个危重病人,原本的主刀医生临时抽不开身,这才由她顶上。
许恒刚跟王琴通完电话,让阿姨准备两道偏辣的菜,听完林强的话,气得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座椅上。
一路上,林强频频从后视镜里望去,只看见一张阴沉冷冽的脸,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老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把车速放慢了几分。
“小叔,我小婶呢?” 刚推开院门,许一凡清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丫头越长越大,性子也收敛了不少,没以前那么闹腾,可对小叔小婶依旧喜爱不减,见到他们回来格外开心。
许恒脸上已挤出几分笑意,语气尽量平和:“她还在忙,过不来了。不过她说过两天专门来看你。”
“啊,还要等几天呀。” 许一凡嘟着嘴,有些小失望,可还是高高兴兴地挽起许恒的手,往客厅走去。
“唉,这盘乌骨鸡还是阿姨特意学着做的,口味是照着小元那边来的,现在也只能放着了,太辣,我可下不了口。” 王琴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元熙今天没来,王琴心里难免有些不痛快。这个准儿媳哪儿都好,就是太不把他们这家人放在心上了。平日里从不主动给她打电话,一个消息都没有。许恒不在京城的时候,她更是极少上门。许建宁倒是劝过,说她一个医生本就忙,性子又单纯,哪里懂这些人情世故?
可比起大儿媳白虹,她这为人处世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只是许恒向来主意正,认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这会儿再多说,反倒伤了母子感情。
“小元忙也是因为能干,年轻人就该好好打拼,发挥自己的本事。” 许建宁说着,朝那盘鸡肉伸了筷子,却只挑了一小块肉,还把上面的辣椒抖得干干净净。
他这些年虽全国各地的待了不少地方,口味却一直偏清淡,今天这般举动,显然是在刻意缓和气氛。他看得明白,许恒一进门脸色就不对劲,心里肯定也憋着气。他本就烦心事一堆,就没必要再在他和元熙的感情上多嘴添乱了。
不过饭后,许恒还是吩咐阿姨打包了两个菜,准备着一会儿给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当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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