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刺龙的背脊很宽，骑在上面像坐在一艘小船上。
索罗亚蜷在白泽脚边，被海风吹得眯起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
龙头地鼠蹲在白泽身侧，双爪抱胸，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四周的海面。
这片海域比想象中更辽阔。
离开那座荒岛已经大半天了，四周依旧是茫茫无际的蔚蓝，连一块礁石都看不见。
太阳从东边升起，慢慢爬到头顶，又慢慢往西边滑去。
海刺龙突然兴奋起来。
它的尾巴甩动频率明显加快，身体在海面上划出更快的速度，朝着某个方向径直游去。
白泽低头看着它，感觉到它体内那股躁动的战意。
“有东西？”
海刺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像是在回应。
远处，海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随着距离拉近，那些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是船，很多船。
简陋的渔船，用粗大的树干挖空而成，每一艘都有十几米长。
船上站着人，皮肤黝黑，头发缠结成辫，身上只围着简陋的兽皮。
他们手里握着骨矛和绳索，正朝着同一个方向划去。
在白泽那个世界，这样的人类被称为原始人。
他们不会说话，没有文字，靠着最原始的方式在自然中求生存。
但此刻，这些原始人正在围猎。
海面中央，一只巨大的身影正在翻滚。
那是吼鲸王，真正的深海霸主。
白泽见过的吼鲸王，最大的也不过十几米。
眼前这只，至少有百米长，如同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小岛。
它那深蓝色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数根骨矛插在它背上，绳索从矛尾垂下，被十几艘渔船死死拽住。
吼鲸王霸主猛地甩尾，掀起一道十几米高的巨浪。
三艘渔船被浪头掀翻，上面的原始人落水，拼命往同伴那边游。
但其他人没有退缩，更多的骨矛从四面八方投来，扎进吼鲸王的皮肉里。
这是一场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战争。
原始人要吃肉，要油脂，要骨头做工具。
吼鲸王要活命，要保护自己的领地。
没有对错，只有生存。
白泽站在海刺龙背上，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海刺龙兴奋得浑身发抖，它盯着那只吼鲸王，眼睛里满是战意。
白泽按了按它的背脊，示意它安静。
“别急，还没到我们出手的时候。”
吼鲸王霸主再次甩尾，又是两艘渔船被掀翻。
但原始人太多了，他们像是永远杀不完。
吼鲸王身上的绳索越来越多，它的动作越来越慢，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就在这时，海面下出现了阴影。
那阴影很大，很大，从深海处缓缓上浮，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即将苏醒。
原始人们也感觉到了，他们停止了投矛，紧张地盯着海面。
六道巨大的黑色身影从海底冲出。
那是巨牙鲨，每一只都有数十米长，通体漆黑，背鳍像刀锋一样切开海面。
它们原本是跟在吼鲸王后面捡食残羹的食腐者，等待这只庞然大物倒下，然后分食它的尸体。
但现在，它们把目光投向了更弱小的猎物。
第一只巨牙鲨张开巨口，将一名正在扑腾的原始人拦腰咬断。
血水炸开，染红了周围的海面。
其他巨牙鲨也动了，它们在海中穿梭，速度惊人，每一次冲刺都带走一条生命。
原始人们慌了。
他们与吼鲸王搏斗了几十年，从来不怕这只温顺的巨兽。
但巨牙鲨不一样，它们是真正的猎手，是海洋中的恶魔。
年长的猎人发出一声怒吼，原始人们开始撤退。
他们拼命划船，想要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但巨牙鲨太快了，它们在海中游动，像黑色的闪电，不断将落水的原始人拖入深海。
吼鲸王霸主浮在海面上，看着这一切。
它身上的绳索还挂着几艘没来得及逃走的渔船，但它没有甩尾，没有挣扎。
它只是静静地浮在那里，看着那些曾经围猎它的人类被巨牙鲨撕碎。
那双巨大的眼睛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悲哀。
一只巨牙鲨发现了白泽。
它从海面下掠过，那道黑色的背鳍划开海水，径直朝海刺龙冲来。
海刺龙兴奋地扭动身体，想要迎战，白泽按住它的背脊。
“别动。”
巨牙鲨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三米——
白泽抬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片海域轻轻一握。
轰——
整片海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猛地向中心塌陷。
那六只正在追杀原始人的巨牙鲨同时僵住，它们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挤压，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鳞片炸开，鲜血从鳃缝中喷涌而出。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六道巨大的黑色身影就被那股力量碾成了一团血肉，沉入海底。
海面恢复平静。
血水还在扩散，但那六只巨牙鲨已经彻底消失了，连一块完整的碎片都没有留下。
白泽收回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索罗亚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那片染红的海面，又愣愣地看着白泽，浑身都在发抖。
它知道白泽很强，从他一击打跑大嘴雀的时候就知道了。
但它不知道他强到这种地步。
只是轻轻一握，六只数十米长的巨牙鲨就没了。
龙头地鼠蹲在肩头，面无表情，早就习惯了。
海刺龙也僵住了。
它回头看着白泽，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敬畏。
它忽然明白，之前和龙头地鼠那一战，这个人类根本没有认真。
白泽低头看着它们，语气平淡。
“走吧，继续赶路。”
海刺龙浑身一抖，拼命点头，尾巴一甩，朝着远处那片若隐若现的陆地疾速游去。
身后，那片染红的海面正在被洋流慢慢冲淡。
那些原始人早已逃远，连头都不敢回。
吼鲸王霸主浮在海面上，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转身沉入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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