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散，空气里还飘着香水和汗水的混合味儿，地上散落着彩带和包装纸。
岑漾换下了那身耀眼却束缚的芭蕾舞服，穿回了自己平时穿的棉质小白裙和软底鞋。脸上的舞台妆还没完全卸干净，眼周亮晶晶的闪粉没擦掉，但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一根弦，刚才在台上那股子发光发热的劲儿没了，眉眼间透着一股卸下重担后的疲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落寞。
她抱着好几束鲜花，其中那束包装粗糙的被她随手塞在了最下面。关诗晴和祁琪一左一右围着她，梁颂禾和商绪他们也挤在旁边，七嘴八舌的，声音嗡嗡响。
“走走走！庆功去！必须庆祝！我知道后门新开了家烧烤，味儿特正！”梁颂禾嗓门最大，挥着手臂，兴奋劲儿还没过。
“对对对！漾漾今天必须多吃点！补补！累坏了吧？”关诗晴挽住岑漾的胳膊，晃了晃。
商绪站在稍靠后点，笑着插了句嘴：“是该好好庆祝，跳得太好了。诶，说起来，我刚才好像看见衿墨了，演出结束那会儿，在侧门那边晃了一下，不过人太多，一眨眼就没见着人了，估计也是来找…”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梁颂禾更大的嗓门盖了过去：“管他呢！爱来不来！咱们自己去！漾漾，走！”
岑漾正低头看着怀里娇艳欲滴的花朵，鼻尖是浓郁的香气，心里却空落落的，根本没听清商绪后面说了什么。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你们去吧，我…我真有点累了，想先回去歇会儿，头有点晕。”
她确实觉得累，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软，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但更多的是心里那点说不出的憋闷和失望，像块湿毛巾堵在胸口，让她提不起任何兴致去热闹。
“啊？真不去啊？”关诗晴有点失望，凑近看了看她的脸，“脸色是不太好，累坏了吧？那行，你先回去休息，我们给你带点好吃的回来！”
祁琪细心点，接过她怀里大部分的花：“这些我们先帮你拿回宿舍吧，你抱着一束就行，省点劲。”
“没事，我自己拿得动，”岑漾摇摇头，只从那一大堆花里抽了最小最不起眼的一束，就是那包装粗糙的，“就这个吧，多了也放不下。其他的…你们帮我处理了吧，或者带回宿舍插起来。”
她现在没什么心情欣赏这些漂亮的祝贺。
“行，那你赶紧回去躺会儿，”梁颂禾有点遗憾，但还是点点头，“有事打电话啊！”
岑漾嗯了一声，抱着那束不起眼的花，对朋友们笑了笑，转身顺着后台的侧门通道，慢慢往外走。
把身后的喧嚣和热闹，一点点关在了门内。
走出艺术中心侧门，晚风立刻吹了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在她还微微发烫的脸上，舒服了一点，但也让她下意识抱紧了胳膊。
外面路灯已经亮起来了，但光线昏黄，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校园小径上行人不多，这个点，大部分人都还在剧场没散，或者直接去聚餐了。
树影被路灯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风一吹，就晃动着，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她独自一人，沿着这条安静的小径，往宿舍楼的方向走。软底鞋踩在石板路上，没什么声音。怀里那束花散发着一股有点闷的、说不清的甜腻香气，闻久了有点头晕。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移动的脚尖，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在寂静的夜色里被放大了。
他到底还是没来。商绪刚才说什么？好像提到周衿墨了？但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听清，也不想再问。来了又怎样？没来又怎样？反正…她最需要他在台下看着的那一刻，他缺席了。
想到这里，鼻子又有点发酸。她赶紧吸吸鼻子，把那股酸意憋回去。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周围越来越静，路灯间隔有点远，有一段路特别暗。
她忽然顿了顿脚步，耳朵下意识竖了起来。
好像…有脚步声？
不是很清晰，若有若无的，跟在她后面不远处。和她软底鞋的安静不同，那脚步声有点沉，像是皮鞋或者运动鞋踩在路面上的声音，不快，但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
岑漾皱了下眉，心里嘀咕了一下。估计也是晚归的学生吧，走同一条路。她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小段，拐过一个弯，路灯更暗了。
那脚步声好像…还在。而且距离似乎没变。
她心里莫名紧了一下，有点发毛。她故意放慢了点脚步。
后面的脚步声也慢了。
她加快几步。
后面的脚步也跟紧了。
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悄悄爬了上来。她捏紧了怀里的花束，茎秆有点刺手。她没敢立刻回头，只是竖着耳朵仔细听。
没错。确实有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可能是巧合吧？她安慰自己，也许人家就是正好同路。
但这条小路平时晚上人就不多，更别说今天大部分人都聚集在艺术中心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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