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彪齿间铮铮爆响,怒声嘶吼震彻血色荒原,被牛筋粗绳死死缚住的身躯剧烈挣扎,浑身青筋暴起,伤口崩裂的鲜血顺着甲胄纹路潺潺流淌,浸透脚下黄土。
他双目赤红如燃,睚眦欲裂,哪怕身陷囹圄、束手被擒,一身忠烈傲骨依旧半点未折,凛然直面中军阵前的杨雄。
“杨雄!尔等鼠辈,倚仗邪器阴煞、车轮诡计屠戮忠良,卑劣无耻、天理难容!
我云氏满门忠烈,纵使今日尽数葬身于此,也定留千古清名!
而你杨雄,聚众作乱、残害守将、屠戮忠魂,逆天而行、祸乱苍生,他日必遭天谴,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悲愤激昂的怒骂声声炸裂,回荡在整片死寂的战场之上。
城下旷野尸骨横陈、血染大地,七具云家死士的忠躯静静卧于黄沙,残破兵刃、碎落甲片散落四周,满目惨烈悲凉。城头景阳残兵人人垂泪、双拳紧握,满腔悲愤压得人喘不过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帅被敌寇生擒,无力驰援。
就在云天彪怒骂未落之际,战场一侧,五名被牢牢捆缚在地的云家义子瞬间爆发出震天怒喝!
劈山虎云忠、锁魂枪云戈、惊雷棍云雷、铁掌震河朔云廷、穿云箭云策,五人皆是满身血污、伤痕累累,四肢被特制灵绳紧锁,皮肉勒裂、筋骨受制,连翻身动弹都无比艰难。
方才他们亲眼目睹义父云威血战到底、惨死于鬼头刀之下,又眼睁睁看着云天彪出城死战、力竭被擒,心中的悲愤、恨意、绝望早已堆叠至极致。
此刻听闻云天彪痛骂杨雄,五人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滔天怒火,齐齐奋力挣扎,脖颈青筋暴起,沙哑嘶哑的怒骂此起彼伏,响彻四野。
“杨雄狗贼!奸邪逆寇!你手段阴毒、行事卑劣,以车轮战法耗死俺义父,凭阴煞邪刃屠戮忠良,无耻至极!”
“我家义父一生戍边、镇守家国,护佑北疆百姓数十年安宁,从未害过一人、从未负过苍生!你无端兴兵来犯,滥杀忠良,必遭天道报应!”
“我云家十二兄弟,七人喋血沙场,尽数殉国,今日我五人身陷囹圄,早已置生死于度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你这篡逆祸乱的狗贼,永世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景阳军民忠烈不屈,你纵能凭蛮力攻破城池,也灭不了天下忠义之心!他日必有义士起兵伐贼,将你一众乱寇尽数诛灭!”
“狗贼杨雄!速速放开云总管!有本事正大光明沙场对决,靠着邪术阴器、以多欺少,算什么盖世英雄,不过是卑劣鼠辈!”
五人声声怒骂,声线嘶哑却刚烈震天,混杂着无尽悲恸与滔天恨意,在空旷的荒原之上层层回荡。
他们身躯拼命扭动,捆缚周身的灵绳深深嵌入血肉,旧伤再度撕裂,新血层层渗出,染红身下黄沙,可无人有半分惧色、半分怯懦,眼底唯有视死如归的决绝与彻骨的憎恨。
自始至终,五人未曾有半句求饶、半分示弱,身为云家死士,自幼便受云威忠烈教诲,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恨贼寇祸乱、恩师惨死、家国蒙难。
杨雄端坐马背不动,墨色煞气萦绕周身,原本阴沉的面庞此刻更添几分凛冽寒意。
他静静听着五人此起彼伏的怒骂,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唯有一片冰封般的漠然与森冷。
这群云家死士,悍不畏死、忠义入骨,是最难驯服、最难招降的死忠之士。
留着他们,来日必是心腹大患,与其留后患、费心神,不如尽数斩草除根!
杨雄缓缓抬手,目光淡漠扫过挣扎怒骂的五名义子:
“聒噪不堪,不知死活。”
“丘岳何在?”
简简单单两个字,自带无上威严,压得周遭风声骤然凝滞。
一旁伫立阵前、手持染血鬼头刀的丘岳闻言,立刻上前半步,身披的墨绿战甲煞气翻涌,漆黑瞳孔毫无神采,周身杀伐凶戾之气轰然绽放,沉声领命:
“末将在!”
杨雄眸光冷冽,指尖一指地面奋力怒骂的五人,字字森寒:
“此五贼徒,冥顽不灵、肆意唾骂,留之无用。
持某鬼头刀,就地斩首,尽数诛之!”
“遵尊主令!”
丘岳沉声应喝,声如幽冥寒钟,震人心魄。
他双手紧握鬼头刀柄,漆黑刀身之上黑雾翻涌、血煞蒸腾,方才斩杀七名云家死士、重创老将云威的凶戾煞气再度暴涨,刀身鬼头纹路隐隐震颤,吞吐出漫天蚀骨阴寒。
踏步之间,丘岳一身超一流绝顶猛将的威压轰然铺开,碾压整片战场。
他步履沉稳、煞气滔天,一步步走向被缚在地的五名云家义子,每一步落下,都让周遭空气冰冷刺骨,让城头所有守军心神剧颤。
“哈哈哈哈!……”
五名义子见丘岳提刀而来,知晓死期已至,非但没有半分惧怯,反倒齐齐止住怒骂,仰面朝天,发出一阵苍凉桀骜的长笑!
笑声悲壮凛冽、震彻四野,无半分贪生畏死之意,唯有忠魂不屈、傲骨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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