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镇前,金铁交鸣的炸响接连不断,震得四野山川隐隐震颤。
云威白发猎猎翻飞,一身戍边旧甲染遍细碎血痕,年迈身躯伫立马背,却如昆仑镇岳,岿然不动。
手中寒铁古偃月刀银芒灼灼,浩然正气磅礴浩荡,每一刀劈出都沉稳厚重,招招拆解丘岳鬼头刀的阴煞凶威。
百回合鏖战不休,丘岳一身强横煞气已然耗损大半。
他凭借鬼头邪刀加持,战力冠绝一众灵将,平生征战罕逢敌手,今日却被一名年近六旬的老将死死牵制。
无论他刀势如何狂暴刁钻,黑雾如何翻涌侵蚀,都无法突破云威的防御,反倒被对方古朴精妙的刀法屡屡寻得破绽,逼得自身险象环生,久攻无果之下,心中早已积满焦躁与震怒。
一旁勒马观望的周昂,紧握掌中百斤金蘸开山巨斧,双目死死盯着场中战局,心头早已按捺不住滔天战意。
周昂身为与丘岳齐名的超一流猛将,一身蛮力冠绝三军,斧法刚猛霸道,横扫千军少有败绩。
方才他本欲上前夹击,却被丘岳自持颜面拦下,只能按捺冲动静静旁观。
可眼见百回合过去,丘岳倾尽全力依旧无法压制垂暮的云威,二人始终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他心底的争胜之心彻底被点燃。
在他看来,丘岳身负邪刀至宝尚且束手无策,不代表自己无法破局!
这云威纵然老而弥坚、正气克煞,连战百回合必定早已气血损耗,体力定然濒临枯竭,不过是强撑场面罢了!
心念既定,周昂再也按捺不住,猛然双腿夹紧马腹,胯下战马人立长嘶,四蹄踏碎满地残血碎石,骤然冲出阵前。
他声如惊雷炸响,穿透漫天风啸与金铁之声,震得周遭士卒耳膜嗡嗡作响:
“丘岳将军且退后,待俺来与这老匹夫斗战一场!”
话音未落,周昂已然策马冲到战圈之中,手中金蘸开山巨斧高高扬起,斧身鎏金映着残阳,迸发刺眼寒芒,滚滚蛮力灌注斧身,周遭气流瞬间被强行撕裂,一股霸道无匹的刚猛威压骤然笼罩整片战场!
丘岳正斗得心头烦闷、气血翻涌,久战不下让他颜面尽失,听闻周昂喊话,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晓继续缠斗下去亦是徒劳。
他当即手腕一翻,鬼头刀漆黑煞气骤然收敛,借力侧身横劈一道黑雾刀芒,逼得云威收刀格挡,自身则顺势勒马后撤,退出缠斗战圈。
他驻马立于一侧,沉眸凝视场中,面色依旧冰冷阴沉,望着孤身伫立的云威,眼底满是忌惮与不甘。
这云威的实力,已然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战场中央,攻守之势瞬间转换。
云威手持寒铁古偃月刀,刀尖轻触地面,微微喘息。
百回合硬撼丘岳的阴煞邪力,纵然他根基浑厚、正气护体,体内气血依旧剧烈翻涌,苍老心肺阵阵发闷,虎口微微发麻,双臂已然生出几分酸胀乏力之感。
可当他抬眼望向迎面冲来的周昂,浑浊的双眸之中,非但没有半分怯意,反倒燃起愈发炽烈的血色战意。
麾下七义子喋血黄沙、五义子身陷囚笼,满城将士含泪观望,幼子云天彪愧疚垂泪,万千悲怒、无尽憋屈尽数积压于胸!
今日他便要以残老之躯,再战强敌,用手中镇疆长刀,杀尽这群乱党贼寇的嚣张气焰!
周昂勒马驻足,手提金蘸巨斧,居高临下睥睨云威,声含狂傲,厉声喝道:
“老匹夫!你能与丘岳将军鏖战百回合,也算有些本事!
可惜麾下儿郎尽数覆灭,孤身一人困于阵前,已是穷途末路!
速速弃刀受缚,免受皮肉之苦!
若敢顽抗,俺这开山巨斧,定将你劈成两半!”
云威闻言,仰天一声苍凉怒笑,笑声裹挟无尽悲愤,震彻旷野八方:
“黄口竖子,也敢在老夫面前狂言!
老夫戍边半生,浴血沙场之时,你等乱党尚在苟且偷生!
今日便让你见识,我云威的铮铮铁骨!”
话音落,云威脚下镇疆乌骥四蹄蹬地,沉稳老驹不惧强敌,骤然疾驰而出!
寒铁古偃月刀凌空横扫,一身浩然正气尽数灌注刀身,璀璨银芒再度暴涨,刀势沉如山岳,劲挟风雷之势,直面周昂当头劈来的巨斧!
“不知死活!”
周昂怒喝一声,目中凶光毕露,手中金蘸开山巨斧裹挟千钧蛮力,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这一斧大开大合,刚猛霸道至极,不带任何花哨招式,纯粹是以力破法,空气被斧势压得轰然爆鸣,斧风凌厉如罡,硬生生撕裂长空,直取云威天灵!
“轰隆!”
刀斧轰然相撞,惊天巨响再度炸开!
相较于方才丘岳与云威的阴阳对冲、煞气纠缠,此番交锋全然是纯粹蛮力的极致碰撞!
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疯狂炸开,地面黄土层层掀起,碎石断箭、残破甲片尽数被掀飞百丈之高,漫天纷飞!
周昂只觉双臂巨震,虎口骤然发烫,一股浑厚沉稳、中正磅礴的力道顺着斧杆狂涌而来,硬生生抵消大半斧力,震得他胯下战马连连后退三步,马步险些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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