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上的厮杀已近癫狂,夕阳的金辉被漫天血雾染成诡异的赭红色。
九大灵将被云天彪与五百校刀手困在核心,刀光斧影中,王林的开山斧已崩得只剩半截,乌教师的方天画戟月牙刃断裂如残齿,梁横脖颈处的黑雾淡得几乎透明,每一次挥枪都似在透支最后的灵体。
“好个云天彪!”
大寨主杨雄身边,真祥麟捂着淌血的肩头,银甲上的黑痕如蛛网蔓延,
“竟凭着凡俗军阵困住我等灵将!”
他身旁的唐猛正用偃月铜刘支撑着身躯,扳角青牛的独角已断,喘息声粗重如破风箱。
女将们更是个个怒目圆睁。
潘金莲的碎玉刀在掌心捏得泛白,刀身白霜因戾气凝结成冰碴;潘巧云的胭脂刃红芒暴涨,映得她鬓角发丝都染成血色;
刘慧娘的方天画戟斜指苍穹,竹扇在掌中碾得咯咯作响:
“这些校刀手的血煞阳刚之气,竟能压制众灵将,再拖下去,王林将军他们怕是要败!”
就在此时,旁边被绳索捆在阵后的四个官将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风会挣了挣手腕,大笑道:
“哈哈!杨雄!你这班鬼东西也有今天?
先前不是挺猖狂吗?怎地被俺兄长杀得像丧家犬了?!”
傅玉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虽被紧紧缚绑,气势却丝毫不减:
“姓杨的,识相便早早降了!
我景阳镇铁蹄踏处,哪有尔等阴邪之辈容身之地?”
云龙更是放声大笑:“杨雄!
就凭这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也想跟我父帅抗衡?
趁早收了你的鬼把戏,束手就擒还能留条活路!”
哈兰生虽未开口,却对着杨雄的方向连连冷笑,眼神里的轻蔑如针似刺。
“放你娘的狗屁!”
庞春梅的俏影刀“噌”地出鞘,刀光快如闪电,
“云天彪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有本事单挑,看姑娘我不把你们剁成肉泥!”
吴月娘的莲心刀泛着凛然光韵:“尔等不过是阶下囚,也配在此饶舌?待我家尊主破了阵,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求死不能?”风会笑得更凶,
“就凭你们这些娘们?方才若不是我们被阴招暗算,哪轮得到你们猖狂!”
“休要逞口舌之快!”魏虎臣捂着胸口的黑血,乌墨腾云驹的火焰已弱如烛火,
“信不信某一刀砍死你们?!”
“够了!”杨雄突然抬手,鬼头刀上的黑雾骤然收敛。
他勒着驽马缓步上前,目光扫过被捆的四将,又看向阵中渐落下风的九大灵将,突然摇头笑道:
“一群土鸡瓦狗,也配在某家面前聒噪?”
潘金莲急声道:“尊主!王林将军他们快撑不住了!让妾身带姐妹们上吧!”
潘巧云、李瓶儿等女将纷纷附和,手中兵器齐齐出鞘,煞气直冲云霄。
真祥麟也拱手请命:“尊主!末将愿再上阵厮杀,定将那云天彪碎尸万段!”
唐猛、魏虎臣紧随其后请战,甲胄碰撞声如战鼓擂动。
杨雄却缓缓摇头,鬼头刀在掌中轻转,黑雾在刀身凝成漩涡:
“九大灵将皆是万夫不当之勇,他们尚且吃力,你们上去岂不也是白送菜?”
“那该如何是好?”刘慧娘眉头紧蹙,方天画戟的金芒忽明忽暗,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
杨雄没再答话,只是猛地将鬼头刀往地上一顿!
“轰隆!”
刀身砸落的刹那,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浓如墨汁的黑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遮天蔽日的烟尘里,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头一个现身的是九头鸟吕振!
这汉子生得魁梧壮硕,膀大腰圆如半截铁塔,顾盼间双目精光四射,竟有睥睨四方的威风。
但见他头戴双凤盘桓飞翼朱顶盔,朱缨冲天三尺,两侧凤翅栩栩如生,似要振翅高飞;身披镔铁连环排钉玄心龙吞兽面铠,甲片黑亮如漆,胸前龙吞兽首獠牙毕露,每片甲叶边缘都嵌着银钉,阳光下闪烁着冷冽寒光;外罩玄海乌龙团锦八宝走云袍,袍角绣着翻涌的海浪与腾云的乌龙,随风飘动时竟似有涛声入耳;腰系穿云利水九龙宝文带,九颗明珠随动作滚动,碰撞声清脆如玉佩相击;足蹬北斗九星波江海水靴,靴底绣着周天星图,踏在马镫上稳如磐石。
掌中熟铜九节连环棍分作九节,每节都铸着狰狞兽首,连环相接处暗藏机括,重达五十斤的铁棍在他手中竟似无物,挥转时呼呼生风,仿佛能扫平眼前一切阻碍。
胯下暴鬃青炭紫火龙通体青黑,鬃毛如钢针倒竖,根根燃着幽紫火焰,跑动时四蹄踏起火星,马身萦绕的紫焰将周围空气都烧得扭曲;
“尊主座前九头鸟吕振在此!尔等官军哪个敢挡?!”
一声暴喝未落,黑雾中又传来一阵沉稳的马蹄声。
只见双鞭呼延灼踏着乌骓马缓缓走出,面如锅底般黝黑,却衬得双目亮若朗星,端坐马上时气度沉稳如山,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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